红丽

翻译的格纳库&存档用。自娱自乐~雷到不赔。

[钻石王牌]秋去春来的天意

Let me not to marriage of true minds

Admit impediments.Love is not love

Which alters when it alteration finds,

Or bends with the remover to remove:

Oh,no!It is an ever-fixed mark,

That looks on tempests and is never shaken;

It is the star to every wandering bark,

Whose worth's unknown,although his height be taken.

Love's not Time's fool,though rosy lips and cheeks

Within his bending sickle's compass come;

Love alters not with his brief hours and weeks,

But bears it out even to the edge of doom.

If this be error,and upon me proved,

I nerver writ,nor no man ever loved.

 

吾深信真心之结合绝无障碍随

世事而变 因人而游移

此皆非爱

爱如永恒之路标

纵遇暴雨 亦不退缩

爱如导航之明星

高不可测 其力无垠

爱非时间之玩物

即便时间之镰令朱唇渐涸 韶颜不再

斗转星移 弹指一瞬

爱岿然不变 直止终焉

若此言有误,此错终被证明

吾再不言爱,世间亦无爱

——莎士比亚14行情诗 

翻译by友人 星野空

 

《秋去春来的天意》

Kazuya Miyuki*Yu Chirs Takigawa

Presneted by 神奈川

今秋的气候非常地不安定,频繁地升温与降温让人完全摸不到规律。青道内身着长袖与短袖的学生大概各占一半,另外有一部分人则将长袖卷起,硬是把长袖当做七分袖来穿。

在这样逐渐转冷的季节里,棒球部里第一个穿上长袖的人正是御幸眼前的男人。

遗传自父辈的白皙肌肤不论经受多少紫外线依旧白净,肌肤摩擦打底衫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十分地刺耳,平时十分混杂的更衣室眼下只有御幸和克里斯两人在,显得异常地安静。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将脱下的上衣扔进洗衣篮里,克里斯侧头看了一眼御幸问道。

“不、没什么。”不知不觉停下手里动作的御幸急忙加快了速度,一口气将外衣和打底衫一起脱下扔进了洗衣篮。

“我们真不走运呢……”

“恩。”

 

本来那只是在夏季的时候青心寮内常见的打水仗游戏,后来打水仗逐渐地变成了扔泥团子大赛,宿舍中庭内不停传来的惨叫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逐渐地变成了一片混战。

要说不走运的话,大概是时机的问题吧。前园朝仓持扔出的巨大的泥团子没有砸到行动敏捷地仓持,却正好波及到了从后方走来的捧着洗衣篮的御幸和克里斯。

虽然不是直接被泥团子命中,但是。

“没弄脏刚洗干净的衣服算是不幸当中的大幸了。”

“是啊。”

就像御幸所说,洗干净的衣服没有受到波及已是万幸,但是两人的头发和胸口处多少都有溅到一些泥巴,罪魁祸首前园为此去找宿舍管理员破例开放了浴室。

“这种时候洗澡感觉怪怪的,整个澡堂空荡荡的。”

克里斯一边说着一边卷起长裤的裤管,迈向淋浴区域,御幸摘下眼镜后,亦紧随其后。

“这片区域没了男人们的躶体,看起来异常地神清气爽啊。”

“没错……”

为了防止裤子被淋湿,御幸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随即打开淋雨,顺着莲花洒下的热水冲走了黏在刘海上的细小泥块。御幸一边随意地清洗着,一边将视线投向身旁的克里斯。

淋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了。

即使在共同在青心寮内生活了两年,但是只要看到这样的克里斯,御幸总是难以避免地想起两人初次相遇的那一日来。

即使在豪强队伍中依然十分耀眼的,攻守兼备的那个少年。

修长的手臂释放出的精准的打击。

令跑者不敢轻举妄动的锐利的眼神。

以及作为扇之要时,精彩的战术安排。

对御幸来说,克里斯是特别的存在。他是第一个让他一败涂地的选手,也是唯一一个赢得御幸尊敬的选手。这些特别从何时起转化成了爱情,连御幸也不知道,如今已是单恋的第五个年头,这恐怕是那时还年幼的御幸万万没有料到的事吧。

“御幸。”

克里斯的声音将御幸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你的裤子淋湿了哦。”克里斯指着御幸的大腿道。

“哎?!啊……”御幸顺着克里斯的指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裤子早已被热水打湿,紧贴在身上,约莫是刚才光顾着想事情,没有注意的缘故。

“这样一来看来是必须得连裤子一起换了。”

“要洗的衣物又多了一件呢。”

克里斯边说边关掉淋浴,被水打湿的刘海上不停地有透明的水珠低落到白皙的胸前。

“我真是……太不走运了!”

是啊、不论怎么看都是非常地背运。自诞生以来初次喜欢上的人是同性,同时也是自己最尊敬的选手。既然恋情无法得到回应,至少能够超越他,占据他记忆的一隅,但是正捕手竞争一事随着克里斯的退出而无疾而终。

“只是一条裤子而已,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对御幸的想法一无所知的克里斯随意地说道,随即慢步走了出去。

“前辈、”

这声『前辈』御幸并未打算让对方听到,但是在安静到极点的空间里,御幸的声音意外地听起来十分清晰。视线中的克里斯停住了脚步,回首道:

“怎么了?”

若是这里像往常那样喧闹的话,克里斯一定不会注意到御幸的声音,就那样离去。就像往常一样,永远不会察觉到御幸对自己的思慕。

就那样,御幸的恋情将会被埋没,连休止符都不会有,永远葬于黑暗之中。

(这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御幸心中长期积压的泥泞的情感不停地刺激着他。

若是将心中隐藏的爱意吐露出来想必会轻松不少吧,但是这不代表自己就能获得令人满意的回应。

但是御幸不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究竟要单恋克里斯到几时?从十三岁开始不懈地努力在对方眼里变得特别的他,费劲想要获取的东西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随着克里斯毕业在即,往后像这样谈话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而御幸知道自己是没有勇气去主动联络对方的,若是他有这样的行动力,这份恋情也不会如此的曲折。

“你怎么了,御幸。”

克里斯一直等待着御幸的答话。在这双聪慧的眼眸跟前,御幸总有一种自己早已被看穿的错觉,甚至,御幸期望着如果对方能够看穿自己的一切,包括隐藏在心中的那份情感。

在克里斯的面前,御幸总是容易迷失一贯的自己。

从前某次的练习比赛结束后,御幸曾想告诉克里斯自己长高了五公分,好不容易等到有机会与克里斯说话的时候,御幸又决意隐瞒此事。他希望克里斯可以自己察觉到这件事,这样御幸至少可以知道对方的眼里是有自己的。

在谈话的过程中,好几次御幸都隐忍不住差点要说出来,就这样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的时候,克里斯微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人在有所隐瞒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揉搓眼睛。』看着满脸惊讶的御幸,克里斯如此解释道。

而五年后,这个笑起来很温柔的男人依旧像那时一样,静静地等待着御幸开口。

“你难道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哎……”

这是与那一日十分相似的对话,那个聪慧的男人仿佛洞悉一切似的说道:

“你看起来像是有话要对我说。”

“原来全写在脸上了啊……”御幸自嘲道。这对捕手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只要是与克里斯有关的事情,御幸总是没办法好好地隐瞒住自己的真情实感。

“对不起、我真没用。”

“我可没这么想哦……御幸。”

窗外有阳光透了进来,照的两人的脚边通红通红的。

“拿出勇气来,翻越所有的高山。”

那是呢喃似的低语。就像刚才御幸的那声『前辈』一样。

“恩?”

是我听错了吗?

(山?)

克里斯的话有时候需要听者思考一下才能明白,但是像眼下这样难懂的还是第一次。

山是指什么?御幸思考着克里斯的话里的意思。

面对面站着的身高几乎相差无几的二人,御幸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的机会从正面近距离地观察对方了,御幸感觉到胸口热了起来,那是远比照射在他背部的灼热阳光更炙热的情感。

然则克里斯在接触到御幸的视线的瞬间,突然像感觉到什么不适似的移开了视线,同时抬起右手捂住了双唇。

对方移开视线一事多少有些打击御幸,但是此时克里斯全身泛起的红色几乎夺走了御幸全部的思考能力。

然后、只见克里斯的右手从嘴边移开,继续向上,不经意似的揉了一下眼角。

(刚才他)

御幸几乎愣在原地。

御幸依旧不明白克里斯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中所蕴含的意思。「山」究竟指的是什么,御幸对此毫无头绪。只是,眼下克里斯确实是想要隐瞒什么事。以及,他想隐藏起他的脸色变得比夕阳更红润的事实。

(难道?!)

他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期待与喜悦之情。毕竟以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而著称的那个克里斯,就在眼下,在御幸的面前,且仅仅是御幸一个人的面前,明显有所动摇。

(难道克里斯前辈也……喜欢我?)

理性告诉御幸这是天方夜谭。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眼前这幅光景究竟又该如何解释?

这是……机会吗?御幸的右手握紧成拳。

“克、克里斯前辈、这究竟是……”

御幸往前跨了一步,却一脚踩到方才滑落在脚边的湿毛巾,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在失去意识前,御幸看到的是喊着自己的名字惊恐地睁大双眼的克里斯。

***

“……幸……御幸!!”

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震动着耳膜。一片混沌之中,御幸缓缓地睁开眼,只见围在周围的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十人十色来形容。

“啊,阿宪你叫醒他了啊……真可惜,我还想看他被监督抓个现行呢。”

“那样的话,我们也会被连坐的啦……”

在御幸身旁坐下的仓持一边系鞋带一边幸灾乐祸地朝御幸报以笑容,一旁的川上看在眼里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

御幸深呼吸了一下后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这里是他熟悉的青道的练习场,不远处,太阳正高高悬挂着。

(这天、有点热啊?)

后颈上已浮上了一片薄汗,粘粘的非常恶心,这样的高温实在是不像是秋天应有的。但是令御幸更奇怪的是,在夏季大赛结束后早就退役的伊佐敷他们不知为何正穿着队服瞪着场边。

“你小子、竟然敢在比赛前睡觉!”

“比赛……比赛?!”御幸本来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感觉,因为伊佐敷的一句话而立即警钟大作。

(我应该是在澡堂……和克里斯前辈在一起啊,哎?难道那个是梦?话说回来前辈们为什么会回来?)

“啊,教练回来了。”

御幸顺着亮介的声音看去,只见片冈教练和另外一位中年男性并肩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陌生地球衣的队员。

(……真的要打比赛?)

今天有说要比赛吗?……如果刚才浴室里的事情是梦的话,那么今天究竟是周几?究竟从哪里开始是梦?哪里开始是现实?

片冈教练扫了一眼场边的队员。

“列队!”

是!所有人包括御幸在内一同跑向操场集合。

在队伍中的御幸感觉冷汗爬满了背脊,他虽然看到了对手学校的名字,却毫无印象,至少绝对不是东京都内的学校。

(也许这才是梦?)

但是御幸很快的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三年级的前辈们出现在赛场上一事很奇怪,但是鼻腔里传来的泥土的味道太过真实,实在是无法想象这只是一个梦境。

(总之、先集中精力比赛吧。)

御幸回到场边,拿起防具,一边注视着站在投手丘上的丹波。

“阿宪,帮我穿一下防具。”

“哎?”

川上一脸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御幸。

“防具啦、防具。”御幸说着,突然他的手上的重量消失了。

(哎?)

御幸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右手的方向,只见从自己手上拿过防具的男人一脸揶揄的笑容。

“你还没睡醒吗?”

“克……”

御幸被眼前这幅不可能出现的画面钉在了原地。

“克里斯前辈……”

只见他身着队服,在这片十分狭小的空间里,克里斯与御幸之间的距离几乎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不用你担心,御幸。”

克里斯一边穿着防具一边说道,最后他拿着面罩轻轻地敲了两下御幸的肩膀。

“今天你不会上场。”

(哎……?!)

“被说了呢,御幸。”

“好淡定啊,我们的正捕手!”

“哎……哎???正捕手?!慢着!”

御幸无视着来自左右两边其他人的揶揄,眼见克里斯缓步走向赛场,虽然他心中此时此刻有千百个疑问,但是他一瞬间将所有的疑问都悉数按下,问了一个对他来说最最重要的问题。

“你的肩膀……你右边的肩膀怎样了?!”

克里斯讶异地回头。

“我的右肩?”

“克里斯,你的肩膀怎么了?”其他人纷纷紧张地问道。

克里斯一边随意的甩动了一下右肩,一边答了一句:“没什么啊?”便再度走向赛场。

他的背后的数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只属于正捕手的背号,数字NO.2。

“……阿宪。”

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川上有些担忧地看向御幸。

“现在是……几月份?”

“哈?”

透过茶色的镜片,御幸看向状态稳定到不能再稳定的丹波,没有印象的比赛,早已退役的上级生。

还有、那令御幸无比憧憬的男人和他背负的背号。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在现实里……)

几乎在比赛开始的那声响彻天空的『Play Ball』的同时,川上回答了御幸的疑问。

“当然是五月了……御幸,你真的没事吗?”

丹波投出的第一個直球稳稳地落在了克里斯的手套里,好球。

***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反省会一结束,御幸几乎像是逃难是的逃出了食堂。飞速地跑回寝室后,御幸立即扑倒在了床上,爱用的枕头与记忆中分毫未差,但是这反而让御幸感觉到更混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会是五月份?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克里斯前辈会参加比赛?!还有他的肩!)

御幸将头埋进枕头里,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跳声。

(冷静点,御幸一也。)

御幸深呼吸了一下,随即发现了被随意扔在枕边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公民」二字,毫无疑问是御幸自己的笔记。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笔记本正好在夏季大赛结束时见底,御幸巍巍颤颤地翻开笔记本,记忆中已经记满的笔记本最后多了十几页的空白。

『当然是五月了。』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吧。

御幸的思绪一片混乱,但是不论怎样,他都无法相信自己那一整个夏天的记忆竟然是一个长梦。

难道是时间倒流到了夏季大赛开赛前?不、不对。如果仅仅是时间倒流的话,克里斯根本不会出现在赛场上,更不会身负正捕手的背号。从去年的那个夏天开始,青道的正选里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了。

(时间是倒流了,但并不仅仅是倒流那么简单,因为克里斯前辈没有受伤。)

刚才的比赛一结束,御幸立即脱下自己的上衣亲自确认背号——12号。

你怎么瞪眼,这个数字也不会少一位哦。——伊佐敷在一旁这样打趣道。

之后御幸四下打探了一番,这里果然与御幸记忆里的青道不太一样。发生变化的部分基本都与克里斯和自己有关,比如说御幸的记忆里降谷是因为看到杂志上的报道才决定进入青道就学的。既然这个世界里的现实是克里斯一直占领着正捕手之位,那个报道自然也不会出现。这里的降谷是从以前御幸所在的江户川少棒里搬到北海道居住的队友的嘴里知道御幸的名字的。

而那个队友据御幸所知并没有搬到北海道,他的记忆里,那个人一直活跃在东京的某所高中的棒球部内。

(所以降谷仍然是追着我来到了青道……结果并未发生变化,只是契机发生了变化。)

御幸随意地翻看着自己的笔记,上面每一个字都那么地熟悉。

(这里不是我的青道……虽然看起来很像但不是一回事,这是……别的世界。)

十分的相似、却又有着决定性的不通。御幸回忆起方才在场上接球的克里斯的画面,大脑开始自动回放之前的比赛。

御幸摇了摇头,中断了习惯性的回放。

现在并不是回溯比赛的时候。但是、不论他如何地努力放弃思考,克里斯的身影却在眼前挥之不去。

全面肯定王牌投手的手套的声音。

准确的守备指示。

精准地预判。

那曾经被称为都内第一的天才捕手的英姿,这一次,并没有中途消逝。

那是御幸梦寐以求的画面。玩弄打者的配球,瞄准外野手空隙的打击,御幸憧憬的那个人,被围在中央,脸上绽放出少棒时分毫未差温柔的笑容。

(什么嘛……)

御幸揉了揉有些模糊的双眼,从床上翻身而起。作为在反省会里心不在焉的惩罚,御幸被命令换掉食堂里老旧的日光灯管。

(现在可不是换日光灯管的时候啊喂……)

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自己,却要去做换灯管这种这么日常的事情。明明是非常幻想风的剧情,却处处透漏着平庸的现实感。

御幸一边在心里吐糟一边走进了仓库,打开墙边的照明,鲜少有人问津的仓库里布满了尘埃。

(日光灯管在哪里来着?)

御幸一边四处巡视着仓库,只见仓库里的货架上堆满了大大小小地各式纸箱,大多都已满是尘埃。就这样随便走动几步的结果就是整个空间里已经扬起了大片的尘埃,御幸抬手捂住口鼻,停下了脚步。

正当他伸长着脖子查找标签的时候,身后的门被人推了开来。

“啊、原来你在。”

从门外探出了一张五官十分立体的英俊脸庞。

御幸一愣,而克里斯已经走了进来。

“克、克里斯前辈,你来这里做什么?”

“寝室里的手电电池用完了。”

为什么偏偏是克里斯前辈过来找电池啊……老天爷真是坏心眼。

御幸的视线稳稳地落在克里斯的身上,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努力的寻找眼前的克里斯与自己记忆中的克里斯相异的地方,但是他失败了,一旦脱下负有正捕手背号的球服,这个人怎么看与记忆里的那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

“找电池这种事情……让一年级的人做不就好了。”

“恩……”克里斯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了御幸的话。

这个人一直就是这样,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从来不会麻烦他人。很快克里斯从地上的矮柜里翻出了一打未开封的电池,而御幸的视线则稳稳地落在他的右肩上。

这个世界的克里斯的右肩并未受伤,但是究竟是真的没有受伤,还是只是他隐瞒了肩伤,御幸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判别。御幸的记忆里,克里斯的伤势爆发的时间段差不多正好是进入青道第二年的夏季大赛开赛前后,这里的世界线下,受伤的时间是否会有所推迟?御幸不知道。

(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御幸回忆起过去那一年多里,他的金眸失去光彩的时光里,除了不停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外,什么都没能剩下。

那些痛苦的回忆让御幸开始觉得头痛,确切的说从今天醒来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自己后脑勺的部位很微妙。

为了让自己不要继续胡思乱想,御幸开始专注地寻找灯管,一个个仔细地挨个查找了一会儿后,御幸终于在被压在最下面的某个箱子的侧面看到了「日光灯管」的字样。

(能不能堆堆好啊……)

大大小小地堆在一起的纸箱之间保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加上仓库本身狭窄的空间,还有满地的尘埃,原来如此,确实是惩罚没错。

“我也来帮忙吧。”

“哎?”

大概是察觉到了御幸内心的忧郁,克里斯出人意料地伸出了援手。

“不、不用麻烦前辈,这箱子上都是厚厚的灰,会把手弄脏的。”

“……”

克里斯把电池放进口袋里,随后抬手把最上面的纸箱往左边挪了一格。

“反正已经弄脏了,就顺便吧。”克里斯将沾满尘埃的双手在御幸面前摊开,如此说道。

“……谢、谢谢。”

与此同时,克里斯已经开始着手挪动第二个箱子。

御幸见状,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后,动手搬箱子。两人的动作让更多的灰尘扩散在空间里,御幸微微皱起了眉。

若是换做平时的话,克里斯并非是会如此亲切的前辈。克里斯当然不是什么薄情的人,只是以御幸对他的认知来说,他并不是那种会好心到帮做错事的人一起领罚的烂好人。克里斯对学弟毫无疑问是十分照顾的,但绝非是宠溺。

“你今天怎么了?”克里斯手上的动作不停,随意地问道。“比赛开始前你就一直很反常,反省会的时候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实在不像平时的你。”

事到如今,御幸终于恍然大悟。帮忙只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来找自己谈话的。

(不愧是克里斯前辈。)

原来如此,既然有前辈在帮忙一起整理,在整理完仓库前,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找借口离开这里的。这确实是个面谈的绝佳机会,甚至、电池没电了大概也只是随口编的借口吧。

所以说捕手这类人啊……

克里斯不知道御幸内心的纠结,毫无顾虑地凑近御幸,道:“今天早上似乎还没什么事?”

(太近了太近了!)

“哦,就是这个箱子!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御幸拿起摆在一旁的美工刀,转移话题道。内心有些慌乱的他,慌慌张张地开箱,结果一个不小心,刀片划过了御幸左手的食指。

“啧。”御幸看了一眼左手,虽然伤口不大,却很深,似乎已经割到肉了。

“你是切到手了吗?让我看看。”

克里斯蹲下身子拉过御幸的手,对方的体温十分温暖,十分地真实,使得御幸的感觉更加混乱。急急忙忙地抽回了手,手肘却撞到了身后的货架,一声巨大的声响后,原本就堆得松松垮垮的纸箱一阵摇动,最后位于最上面的纸箱掉了下来。

空无一物的纸箱,直接砸到了御幸的头顶。

“哇!”御幸反射地闭上眼睛,过于狭小的空间甚至不能让他伸手护住头部,滚落的纸箱在御幸的身上转了2个圈后,落到了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痛……”

“御幸、你没事吧?”睁开眼,只见克里斯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没事、前辈你……”陡地御幸的脸色一变。

(难道……刚才的纸箱砸到了他的肩膀?)

一想到这个的可能性,御幸再也坐不住了。

“前辈!肩膀!你的肩膀没事吧?!”御幸脸色发白地拉开克里斯的T恤领口,目及之处并没有任何的伤口,但是原来的世界里,克里斯的伤势也并非是肉眼可见的外伤。

“这里有哪里痛吗?”

“没有。”

“真的?”

御幸一边反复地跟克里斯确认,一边仔细地查看每一寸肌肤。直到他感受到克里斯投来的视线,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看着对方衣衫不整的样子,立即松开了手。

“对、对不起。”

“没事。”

克里斯整了整衣领,缓缓地起身,随后对御幸伸出了右手。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对御幸来说自己的右手已经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了,御幸实在是无法把自己的体重委于克里斯伸出的手。

正当御幸烦恼着要怎样拒绝的时候,只见克里斯抬了抬眉毛,缩回了右手,取而代之的是左手。而御幸在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拉着对方的手站起身来。

“你似乎对我的右肩非常在意啊。”

克里斯那淡金色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御幸,那是仿佛会看穿一切的慧眼。若是与之为敌,这双眼睛就像随时会刺穿对手的利剑上闪烁的金光一般。

“我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却拥有毋庸置疑的力量,若是换做问话的人是别人,御幸大概还能够厚着脸皮随便敷衍过去,但是唯独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的一切惯有的武器都变得那么地无力。

而且、御幸心中总是有着不祥的预感。

若是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在未来的某一天,克里斯再度在自己的面前受伤,光是想象一下那副光景就让御幸浑身发冷。

不能让这个悲剧再度发生。——虽说这里对御幸来说只是一个异世界,但是这个对象不是别人,是克里斯,所以御幸无法不闻不问。

“其实……”最终,御幸选择说出了真相。

 

“……你说你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

“是的,应该。”

“……”

等御幸把一整串事情说完后,克里斯后退了一步。

“喂、我说前辈,你不要这样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我好吗?我也知道我说的事情非常可疑啦……”

听起来像是幻想小说里才会有的故事情节,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了御幸的身上。

“但是、会轻易相信你的话的人才有问题吧。话说回来,你说你所在的世界里,我因为肩伤离脱了战线,那到底是怎样的伤势?”

“呃……肩胛筋与手腕内筋断裂。”

“这可是致命伤。”

克里斯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句话如有千斤重,压得御幸喘不过气来。若是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听到『致命伤』这三个字从他本人的嘴里说出来。

也许是致命伤没错。但是原本世界的克里斯,仍然没有放弃选手的道路,至今仍在全力地进行复健,至少、御幸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心底坚信着痊愈的那一天终会到来。但是、御幸并未把这些事情告诉面前的克里斯,因为当时将对方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人并不是自己。

“难以置信。从我的角度来看,怎么看都是平时的你。”

克里斯边说边又凑近了御幸几分,似乎在仔细地观察御幸。

与心上人能够如此接近,让御幸的心底生出几分欣喜几分哀愁。说起来心上人这个说法也有些错误、这里的前辈与原来自己世界的前辈其实并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对、对了!克里斯前辈你还记得家庭科的叶山老师吗?”

“叶山老师?”听到这个名字,克里斯缓缓地拉开与御幸的距离。

“就是那个年轻的女老师,短发戴眼镜的那个,个子矮矮的,她是我们班的家庭科的担当老师。”

“我知道,我昨天还上过她的课。”

“那个老师,最近大概会开始休产假。”

“产假?但是完全没有听她提起过……何况她还是单身吧?”

“她是未婚先孕,因为那个老师看起来是那种家教很严的女性,所以那个时候还引起了不少话题所以我有记得这件事,大概就是五月中旬的事情。”

御幸努力地说明道。基本上他大概能想到的事情也只有这一件了,夏季大赛的结果,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应该提起的,更何况现在既然克里斯是正捕手,比赛的结果大概也会随之改变吧。

“如果这件事情成真了,我姑且就相信你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而来的御幸一也,毕竟这件事情现在看起来毫无征兆。”

“所以我就说了我是从未来来的、不对,也不能是完全的未来……总之、我想大概过几天后就能在晨会上听到校长宣布这件事了、大概。”

其实连御幸也无法完全确定这件事情是否会发生,对御幸来说,这算是一种赌博。

而克里斯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会后终于点头,“这样吧,如果在这个月中时,叶山老师真的休产假的话,我就相信你的话,期限是五月中旬。”

克里斯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电池,在手里随意地玩弄着。

“如果你撒谎的话、刚才你说的我因为受伤而脱离一线的事情就是……你编造的了。恩……确切的说,应该是你心里的愿望。”

“哎?!不、不是!”

克里斯看着难得露出慌乱的一面的御幸,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我会替你祈祷你说的事情成真的。对了,不要忘记换灯管哦。”克里斯一边说,一边走出了仓库。

***

三天后,学校每周的例行晨会上,老师通过有些接触不良的麦克风,断断续续地宣布了家庭科的叶山老师休产假一事。

喧哗中,御幸扭头往三年级所在的队列望去,虽然相隔甚远,御幸不可能看得到克里斯,但是他能够轻易地想象得到对方脸上的惊讶的表情。

 

“克里斯前辈,一起吃午饭吗?”

同日的午间,御幸随意地走进3年级的教室,而克里斯则像是早就预料到般地,丝毫没有一丝的意外的起身合上书本。

但是他的周围围坐了一圈正在听他讲解课题的前辈们显然感到十分地意外,只见他们纷纷地抬头将视线投向御幸。

“喂!”率先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占着别人的座位的伊佐敷。

“你不在的话英语根本没法搞啊,不要管御幸了,快坐下,sit down please!”

“以你现在的发音一定可以pass随堂考试的,don’t worry。”

“根本不可能pass的吧!喂!你要抛弃我吗克里斯!克里斯老师!喂喂喂喂!你真的要抛弃我吗?你要为了御幸舍弃我们的友情?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快回来啊!回到我的身边来!”

“抱歉啊,伊佐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克里斯一边笑一边走出了教室。

即使是在走廊上,仍能听到伊佐敷的怒号。御幸听在耳朵里,一边笑一边道:“难得看到他那么着急呢……”

“因为连续三次随堂考试不及格就必须要参加补习,伊佐敷已经连续两次未能达到合格线了。话说,你最近的成绩怎么样?”

“哎?我?”

两人一边随意的聊着一边走向学校的中庭,虽然说是一起午饭,但是在嘈杂的食堂根本无法好好的谈话。令御幸感到意外的是,学校中庭里非常安静,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御幸一边感叹着一边环视着中庭,这里总是给人以吵闹的印象,而眼下两人漫步在中庭中,除了平稳的脚步声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声响。头顶上茂密的树叶偶有阳光透下来,洒落在脚边,丝毫感受不到一丝的炎热。

“放学后这里基本会被各种活动部包场,中午却很少会有人来这里,所以我偶尔会过来看书。”

克里斯边说边在庭中随处找了一个木制长凳坐下,这些长凳似乎是十几年前毕业生的赠礼,十几年过去了,早就和这个庭院融为了一体。

“前辈、早上……”

“嗯,我也吃了一惊。”

“那么、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了吗?”

“这个么……”

“前辈?”

克里斯有些困扰地看向御幸,“但是这件事情、也有可能是你在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偶然间听到的吧?”

“……我干嘛要撒这种谎?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

克里斯突然伸出食指挡在御幸的面前,随后一名男生从两人旁边飞奔而过。

“但是约定就是你约定,我姑且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你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第三者,你也不希望被人背后说你口吐狂言吧?”

(但是在我的世界里,被人背后传言因为落选一军而变得奇怪的人是前辈你呢。)

但是御幸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克里斯,目前,获取他的信任已是一大步跃进了。

“最近几天我仔细观察过你,……确实和以往的你有些不同。”

自己和这里的御幸到底有何不同?在御幸看来,这个世界里除了克里斯没有受伤一事外,其他看起来都和原本世界的青道无二。

“你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如果能回去的话我一早就回去了。”

“恩、虽然我对SF小说不太熟悉。”克里斯这么说道,“但是一般从一个世界移动到另外一个世界,都会有一个契机吧?”

契机……——御幸思索着,确实他并不是走着走着突然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当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啊,对了。)

御幸的记忆回到了最后一瞬间,确实他是在浴室里滑到,头部着地。按理说这一下应该摔得不轻,但是奇怪的是他从醒来起就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几乎是在想起这些事情的同时,其他的记忆也一并苏醒了。

“啊……”

想要隐瞒什么的克里斯。

“啊啊啊!”

比夕阳的更娇艳的脸色,移开的视线,那个时候自己是打算……

“啊啊啊啊啊啊——!”

意料之外地回忆,让御幸无法控制的起身咆哮起来。

“你、你怎么了?突然这样大声地咆哮……”

“克里斯前辈,我必须回去!不论用什么办法,我必须得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嗯……难道我们不是正在讨论这件事吗?”

面对情绪突变的御幸,克里斯不禁皱起眉。

“……对不起,我太大声了。”

“没事,不过、很少见你这般情绪外露。”

御幸深呼吸了一下后,整理好了情绪,再度坐回到长凳上。

等御幸平静了一些后,克里斯轻声问道:“你这样急着回去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

“说的也是,是我多次一问。你说过你的世界已经是秋季大赛了,想必新队伍有许多问题要解决吧。”克里斯苦笑道。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确实,三年级的前辈们的离去留下了不少空白需要填补,刚刚开始有点样子的新队伍,终于开始羽化的投手们,为了他们御幸也必须尽快地回到那里。但是御幸同时对这支队伍也有着一定的信心,仅仅是缺了自己并不会崩溃瓦解的自信。更何况队里还有仓持和前园在,虽然内心有着不安与焦躁,但眼下的御幸的心里更多的是想到另外一个人。

(克里斯前辈。)

在自己跌倒的那一瞬间,御幸的最后的记忆里的克里斯的表情,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痛心,第一次,御幸在那张任何时候都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到了那么鲜明的表情。一想到这些表情都是因自己而生,御幸几乎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之情。

一直以来,他切望着可以成为对方心中的那个特别的人,就像对方对自己无可代替一样。

初尝败绩那一日起,御幸在棒球上有了一个巨大的目标,为了能够成为能够与克里斯一较高下的选手,御幸每一日都十分努力的练习,并且他开始从艰苦的练习中发现了更多的乐趣。无数次的对战,无数次的败北,每一次他都可以从克里斯的身上吸取许多东西。不论是败北的不甘,还是心服口服的敬佩,这些东西都是克里斯教给御幸的。

在棒球场上与他一争高下,离开球场时,御幸开始在克里斯的身上寻找别的意义,除了竞争对手外的、其他的什么身份。

希望能够被那个人爱着这样的心情。若是克里斯也有类似的情感,那么御幸希望那个对象会是自己。

长久以来,御幸一直缺乏告白的勇气。但是,如果是现在的话,他觉得似乎自己可以告诉那个人,因为那一日夕阳下,对方的神情仍旧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我喜欢……”御幸喃喃地道,“克里斯前辈。”

“……”

校园的中庭内十分的安静,几乎可以听到风吹过头顶的枝叶的声音。

“是吗……这个……那个、”

克里斯的话断断续续的,“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哈?”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可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告白啊!、

虽然御幸深知这大概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是……这也太过分了吧?

“克里斯前辈,你的反应未免也太淡漠了吧?”

“但是、你并不是我认识的御幸。所以你喜欢的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并非是我,所以我想我的反应是人之常情才对。”

虽说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样也没错。但是……总觉得缺乏了一些感性的色彩,反过来说,这样永远充满理性的克里斯,才是御幸所熟悉的克里斯。

随后,御幸开始好奇在这个世界中的自己与克里斯的关系。

“你啊……”克里斯迟疑了片刻后,更正道:“我不太明白御幸在想什么。刚进青道那会,他经常前前后后地粘着我,还会跑到我的寝室来找我闲聊,但是后来就渐渐疏远了。”

“哦?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去年夏季大赛结束后吧。”即是说是一年前的夏末。

“如果只是对我失去兴趣了倒没什么,只是后来他看起来似乎是在躲避着我。”

“去年夏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以自己世界的时间轴而言,夏末的时候差不多正好是克里斯最难以接近的时候,如果没有那个意外,御幸大概会一直粘着克里斯吧。

“……一定要说的话。”

“恩?”

“去年的时候,在寮内玩国王游戏的时候,我们有过一次Kiss……”

(就是这个了!)

不过话说回来,国王游戏?Kiss?这边可完全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话说回来,Kiss?这么说来,其实这个世界的御幸还领先自己一步。真是令人羡慕。

与此同时,御幸立即判明了,在这个世界里的原本的自己对克里斯也是抱有普通队友以上的好感的,否则若只是一个随随便便得吻,根本不会被放在心上,甚至逃避对方。

(好羡慕啊……)

御幸一边将视线落在克里斯的双唇上一边这么想。

“你和御幸一样,总是这样看着我。”

“好羡……哎?什么?”

“他有时候会像你刚才那样凝视着我,但是只要我一注意到他的视线,他就会慌张的把视线移开。”

那是自然的、否则的话,自己内心的情感一定会被看穿的。

对于那样的感觉,御幸感同身受。但是,即使如此,御幸无法代替这里的自己做什么。

“我和御幸变成现在这样,多少让我有些寂寞呢。”

克里斯的真心话让御幸感到十分的意外,不曾想眼前这名永远充满着理性的男人的内心也会有这样感性的感触,尤其是这些感触还是因着御幸而生。

“所以能够和你这样谈话让我感到十分高兴,即使你并不是我认识的御幸。”克里斯微笑道。

 ***

御幸迷失在异世界的时间已过去了十日。

(哎……)

他一边叹了口气,一边在室内练习场的长凳上坐下。左边的不远处,克里斯刚从牛棚回来。今天有二军和黑士馆的比赛,除了二军的人外,其他人都在这里自主训练。

若是在原来的世界里,御幸应该在得到克里斯上场的消息后飞奔着去看比赛,但是眼下克里斯正在做着哑铃弯举的训练,御幸自然也没必要再赶去看二军的比赛。

除此之外,最近几日几乎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生,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也毫无头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常,让御幸不禁产生一种自己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住人的错觉。

每当此时,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一日的画面来,朝自己伸出的手,克里斯脸上错愕的神情。这些回忆让御幸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这个异世界对御幸来说犹如童话世界,美好到不切实际。他所切望的那个背影,一直都在自己的前方,只要伸出手,就能够如愿地与之一争高下。

(但是,他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克里斯前辈。)

视线中,克里斯正在与亮介和仓持说着什么。若是在原本的世界的话,先不论亮介,仓持在眼下这个阶段对克里斯应该是十分疏远的,甚至可以说是反感的程度,像眼前这样一起说笑的画面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若是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话,也许御幸的愿望也能得到实现。不论是正捕手的竞争,甚至如果努力一把的话,恋情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这么说来在原来的世界里,御幸的愿望全部都落空了。少棒时代两人的实力差距巨大,对克里斯而言,御幸甚至不能称为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之后虽然追着克里斯的脚步进了青道,克里斯却在御幸入学后的几个月后就因为伤病退出了舞台,那种情况下,自然也不可能会有恋情发生。对御幸来说,与克里斯相关的一切,就像海市蜃楼一样,一碰就散。

但即使御幸亲眼看着他的眼睛里光芒一点点的消逝,他对克里斯的尊敬却丝毫没有消退过半分,甚至,当从其他人的嘴里听说克里斯拒绝了转做经理人的传闻后,御幸深深地为这样的他感到自豪。

这些因着克里斯而起的感受都是属于御幸一人的,不论是喜悦或者忧伤,不论是温柔地温暖着他的内心亦或是化作利剑将他撕裂,御幸都没有打算将这些感受抛下,所以他必须要回去。

不论如何、都必须要回去。

(但是我完全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御幸曾经想过再一次重创脑部的方法,却遭到了克里斯强烈的反对。

『不论回得去还是回不去,大脑受创还是太过危险了。』

“你这儿还没好啊?”仓持的声音打断了御幸的思考。

“哪儿?”

“这儿。”仓持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御幸的手,“你手上的创可贴。”

这个啊。御幸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虽然伤口并不是很深,但是大概是因为刀口生锈的关系,切开得伤口非常的不规则,也因此痊愈的特别慢。

“好的差不多了。”御幸一边说一边将半是剥落的创可贴撕下扔进了脚边的废纸篓。

“你看、那边……”

仓持顺着御幸的指尖看去,只见刚才还在室内训练场的克里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与之交谈的人正随意地拍打着他的胸口,那并不是青道的学生。

只见那个人的胸前写着“黑士馆”三个字,一头刺眼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啊?哦,那个啊,据说是克里斯前辈的客人……喂!”

御幸夺过仓持手上的运动饮料,向门前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了御幸的耳里。

“比赛结束了?”

“现在大概七回下半吧,是说二军的比赛完全没有我登场的机会啊。”

“但是你不是穿着球衣……喂,你该不会是从休息区跑出来的吧?”克里斯睁大双眼道,“你还是老样子……没规没距。”

“反正一开始就没有我的事,那群小子们跟你们打的势均力敌呢,我在不在根本没差。”

“……那你到底为什么来青道?”

“哪有你这样说话的?我可是专程坐了巴士过来的客人啊!”

财前还是从前那样目中无人,在这样满是青道正选的选手的练习场内,他一手捉住克里斯的领口,凑近道:

“你给我加把劲啊!今年可是我们最后的夏天了,这次我一定要跟你一决高……靠!?”

御幸无声无息地走近,把手里刚才从仓持那里抢来的冰饮料贴在财前的脖间。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那个弱小的少棒队的捕手吗?你是来找茬的吗?!”财前放开了克里斯,瞟了一眼御幸道。

“你好,好久不见。你看这个天那么热,我是给你们送饮料来的,刚才手滑了一下,对不起啦~”御幸露齿笑道。

“切、真是令人讨厌的小鬼。”财前打了个响指后,指着克里斯道:“你给我听好、克里斯。今年我一定要跟你一决胜负,胜利者一定会是我,我一定要让你为没有跟我搭档一事后悔痛哭!”

“我倒是不介意后悔,不过你的期望是不是有点低?你的目标只是赢过我吗?”

“甲子园门票已经是我们的囊中物了。”

“难道你的目标只是出场?不是优胜?”

“啰嗦!少给我在那里指手画脚。”

眼看财前又把脸凑近,御幸再次把冰冻饮料贴在他的后颈。

“你这臭小鬼!”

(是你凑得太近了,从以前开始就这样。)

御幸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把运动饮料递过去,道:“解解渴吧。”

从克里斯手里接过毛巾的财前,随意擦了一下后踹了御幸一脚后再度往正在比赛的B操场走去。

看来这个世界里财前也没有受伤。究竟哪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哪些事情维持原状,为了更方便记忆,是否应该做个笔记?

不过御幸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没有这个必要,我必须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去。)

“你喜欢的人,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吧?”

“哎?”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御幸惊讶地回头,只见克里斯一脸无奈。

“你连跟我说话的财前也要嫉妒吗?”

“啊哈哈、被看穿了吗?”

“当然。你做的太露骨了。”

“对不起。”

虽然嘴上道着歉,但御幸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错,而克里斯似乎也明白御幸并不打算吸取教训,只见他皱着眉注视着御幸。

“因为你不论是外形还是任何一方面,都与我喜欢的克里斯前辈一模一样,你跟财前走得那么近,对我来说岂不是很无趣?”在第二波说教袭来前,御幸如此辩解道。

“我希望你明白。”两人一边低声地交谈着一边向训练场的角落走去。

“对方是财前倒也罢了,如果对象是部里的其他人,你也像今天这样找麻烦的话,万一引起事端,这边的御幸要怎么办?”

“怎么办?”

“在你回到原来的世界后,他会因为自己完全没做过的事情而惹上麻烦。”

“啊……原来如此。”

虽然克里斯讲的是事实,但是御幸在心底很难把这边的御幸当做「他人」来看,所以无法对他产生同情的情绪。

面对态度暧昧的御幸,克里斯再度问道:“你真的明白了?”

“恩。”御幸点头道。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克里斯重新开始自主训练。

(回到原来世界后、吗。)

这里并非是属于御幸的世界,而御幸有要回去的地方。

话说回来,方才克里斯口中的这边的「御幸一也」现在究竟身在何方?万一两人是被交替的话,御幸不禁对这边的「御幸一也」产生了一丝地同情。看到因为肩伤而从战线离脱的克里斯想必会对他造成非常大的冲击吧,还伴随着夏季大赛已经结束的感伤。

即使如此。

(令人羡慕的家伙。)

御幸依然不禁在心中对他嗤之以鼻。这边的御幸不但如愿地与克里斯竞争,更有过一次接吻的经历。在如此良好的环境下,他却战战兢兢的止步不前,实在是毫无冲进可言。

 

***

与黑士馆的练习赛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天训练结束后,御幸正在随便捉人帮忙做拉伸。

“御幸。”正当御幸四处寻找着川上的身影的时候,克里斯的声音传来。

“你还没做柔软吧?”

“啊?……恩。”

御幸反应慢了半拍,与克里斯一起做拉伸运动到底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

“这样和前辈做柔软运动似乎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御幸怀念地道。

“我也是。”克里斯如是说,“我跟你提过吧,御幸他一直躲着我。”他的声音里仍透着一丝寂寞。

(他并非是故意躲着你的。)

但是御幸连这样的安慰也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着帮克里斯做着伸展运动。一组伸展动作完毕后,两人交换,这时泽村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

御幸扭头将视线投向那边,只见刚升格一军不久的泽村撅着嘴看向这边。

“克里斯前辈和御幸前辈,最近关系好的不寻常!”

这家伙、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很敏锐。御幸一边想着一边无视着泽村,而克里斯则指出了另一个事实。

“泽村、你的轮胎要被人拿走了哦。”

在克里斯的右手的前方,只见降谷正从仓库里搬出一个巨大的轮胎。

“喂!你给我等一下!这个是我的轮胎啊!!!”泽村一边大叫一边往降谷那边跑去。

“……这又不是你的专有物。”

泽村似乎没有听到御幸的吐糟,只见两人立即展开了轮胎争夺战。

“一直以来我都有个疑问……那个轮胎就这么有魅力吗?”

“嗯……大概就是宠物犬的玩具这样的东西?”

“原来如此。……话说,关于穿越空间的方法。”克里斯像是随口闲聊最近天气如何似的自然地说道,“我在图书馆里看了一些这方面的小说。”

“哦?有什么结果吗?”

“也许只能给你做个参考,毕竟那些都是幻想小说。你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有发生过什么怪事吗?除了大脑被重击之外,你有什么印象吗?”

“……怪事?”

“什么都可以,奇怪的人、状况或者话语。”

克里斯的声音就在御幸的耳边,御幸一边抑制着心跳一边顺着克里斯的话追溯着记忆。

粘在头发上的泥,安静地浴室,还有半裸的克里斯。

“有印象的事……啊,对了。”

在御幸滑倒前,那个人确实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

“克里斯前辈曾对我说……”

“我?”

“嗯,确切地说是那边的前辈对我说的。我记不清完整的句子了,好像是什么山……勇气之类的。”

御幸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消失了,扭头一看,只见克里斯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我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嗯……用很轻的声音。”

“是在你们独处的时候吗?”

“是。”

“……真的?”

“真的,山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

“前辈?”

御幸喊了好几声前辈后,克里斯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只见他托着下巴寻思了片刻后,在御幸身旁蹲下。

“御幸。”眼前的克里斯小声地道。

淡金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御幸的身影,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过了几秒后,克里斯的右手搭上了御幸的肩。

“你听好,那边的我,多半是……”

“危险!快躲开!”

——快躲开?

将全副心神灌注在听觉上的御幸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坚硬的轮胎已经近在咫尺。

 

***

“御幸!!”

背后有冰凉的感觉传来,御幸缓缓地睁开眼,眼前是亮的晃眼的日光灯,以及克里斯的脸。

“你没事吧?摔得重吗?”

“……”

“你撞到头了吧?”

“……头。”

御幸可以感觉到左侧的脖子在隐隐作痛,刚才那个感触毫无疑问是轮胎。一定是降谷和泽村那两个笨蛋在抢轮胎的时候不小心飞过来的。虽然被轮胎砸到要比硬球好上一万倍,但是依然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呃……好痛。”御幸摸着脖子呻吟道。

“这里痛吗?我还以为你撞到了后脑勺。”

“后脑勺?”御幸像鹦鹉学语似的重复道,后一秒他突然像明白什么似的翻身坐起。

“这、”御幸环视着周遭地环境,空无一人的浴场,透过天窗照进来的金色地阳光。

“这这这这这里是宿舍!我回来了!这是我的宿舍!!!”

“御幸?”

还有。

御幸将视线投向右方,虽然没有眼镜的他看不真切,但是他知道眼前的男人便是他一直以来注视着的那个人。

他裸露的肩上的手术痕。

“克里斯前辈。”

“……看来摔得不轻啊。”

与感慨的眼睛有些酸痛的御幸相反,克里斯退开一步,一副准备去喊救护车的样子。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真的?”

“是真的,虽然声音很响但其实没那么痛啦。”御幸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后脑勺,果然一点伤都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心里一片混乱,但是御幸只能拼命装出平静的样子。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们回去吧……前园他们应该也弄得差不多了。”

握住克里斯伸出的手,御幸站起身来,但是对方却迟迟没有放开交握的右手。

“克里斯前辈?”

“你忘记刚才的事情了?”

“哎?”御幸可以感觉到克里斯收紧了力道。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什、什么话?”御幸装傻道。虽然好不容易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但是一早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明明在异世界里一心想着要赶快回到这边跟克里斯告白,但是眼前的克里斯像往常一样地冷静,令御幸失去了告白的勇气。

“别装傻了。”

“哈哈、我为什么要装傻呢?好过分啊,前辈。”

“你的手心里都是汗。”

被克里斯一语道破的御幸一边用「这是洗澡水啦」蒙混过去,一边冷汗直流。如今两人的身高虽然相差无几,但是御幸此时此刻依然可以感觉到来自于对方的巨大的压力。

世上恐怕没有比眼前的这个人更适合当捕手的人了,不但具有强大的洞察力,在给对手制造麻烦这点上面毫无疑问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梦里能够说出来的话,醒来以后反而说不出口了吗。”克里斯放开了御幸,皱着眉道。

梦话?——这究竟指的是什么?多半是指刚才失去意识的时候无意说出的话吧。

御幸去到那个不可思议的世界的时间前后加起来差不多正好是大半个月,期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要回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克里斯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御幸答话。

而御幸的记忆几乎是立即回放到那一日在中庭发生的那一幕。

『我喜欢……克里斯前辈。』那一日,他心怀着觉悟,一定要回到这边的世界,向眼前人传达自己的好感。

“难、”御幸壮士扼腕地道,“难道说、我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说出来了……?”

“说什么?”

“我喜欢前辈、之类的话。”

“……”

克里斯沉默着,而御幸看不清他的表情。此时此刻对视线一片模糊的御幸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你这样子假设,要我怎么回答你?”

在御幸听起来,克里斯的声音里明显地透着怒意。

“御幸。”克里斯的声音在安静的澡堂响起。“如果你希望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我可以装作没有听见。如果不是这样,就给我明白的说出来。即使我可以通过你视线和你的一些小动作察觉到,但是我不会因此就给出答案。”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不论是关怀也好,温柔也罢,总是这样冷冷地释放出来。

在少棒的时候,御幸一直等待着克里斯察觉到自己身高长高了5公分一事,直到两人走过了两条马路,御幸实在憋不住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克里斯。

克里斯一边注视着信号灯,一边说『我知道哦,但是御幸君似乎想要告诉我的样子,我就一直等待着。』

但是御幸其实是希望由克里斯察觉到,由克里斯的口中说出来。但是也许正向克里斯所说的那样,也许他在内心深处也期望着由自己告诉克里斯时,可以从对方脸上读到惊喜的表情。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一直在努力地追赶着你。)

被告知这一点的克里斯会露出怎样的神情呢?是欣喜、还是惊讶?那个时候的自己也一定像现在这样在内心深处默默地期待着吧。

“克里斯前辈。”

不论过了多少年都不会有丝毫的褪色。御幸对克里斯的爱意是永恒不变的,不论身在何方,不论时间怎样变迁。即使身在异世界,御幸也不曾停止过对克里斯的思慕之情。

“我喜欢你,不论我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照射在身后的阳光的温度和异世界里那个温柔地推了自己一把的前辈的双手很像。

御幸想必永远不会有机会与他人说起自己在异世界的经历,确实那是御幸期盼的世界,若说对那边毫无留恋,那是自欺欺人。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深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一直以来、我都喜欢着你,自少棒以来,你是我唯一所爱。”

克里斯露出些许笑容,他温柔地看着御幸,道:“嗯、我知道。”

御幸向前跨出一步,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要再滑倒了。一手抚上不可侵犯的右肩,克里斯则轻轻地回拥住御幸。刚洗完的发丝上滴下的水珠有如小雨,御幸一手抚去对方肩上的水珠,随后勾住克里斯的肩,轻轻地吻上。

正当御幸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克里斯伸手推开了御幸。

“万一有人进来了。”

“哎哎哎——”御幸不满地道。

克里斯无奈地在御幸的唇上落下个安慰的轻吻后,就自顾自往外走去。

“切~小气~~~”御幸一边抱怨,一边快速跟上了克里斯的脚步。

话说回来,异世界的遭遇该如何解释呢?——御幸摸了摸后脑勺。

那多半是因为自己想与克里斯一争正捕手之位,以及最后夏季大赛的遗憾所制造出来的梦境吧?一定是这样。毕竟穿越到其他异世界去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天方夜谭了。

话说回来,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真实到御幸至今都觉得颈部隐隐作痛。

“御幸,等回寝室后包扎一下吧。你快点把衣服穿起来。”

“包扎?不用了吧?我真的没事啦,我的头骨硬得很。”

“笨蛋、不是说那个,是你的手指。”

“手指?”

御幸抬起手,不禁愣在原地。

“虽然不知道是几时切到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包扎一下吧。……御幸?”

左手歪歪扭扭的伤口仿佛在提醒着御幸,那并不是梦。

 

 

***

“御幸、御幸!”

感觉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颊,御幸缓缓地睁开眼,眼前是自己长期单恋的男人担忧的脸。

“什、什、什么?”御幸一边努力地避开对方再度接近,一边向左边移动着身子。

“你没事吧?刚才一下子轮胎飞过来,吓我一跳。”

“轮胎?!”

“非常抱歉——!!!”

乱入的泽村和降谷站成一排低头赔罪,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只轮胎。

“御幸、有哪里痛吗?”

“哎?没有、完全不痛……”

“是吗,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吧。泽村、降谷,去找副部长来。”

“是!!”

御幸目送着一年级的两人渐行渐远后,克里斯再度凑近御幸问道:“真的没事?”

“没事。”

御幸完全搞不懂克里斯究竟在担心什么,话说回来自从那次因为玩国王游戏有过一次接吻后,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样近距离观察对方的机会了。

“那就好,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话题?)

至此御幸已经完全混乱了,因为自己刻意逃避的关系,两人至少已经有一年以上的时间没有单独聊过什么了。两人之间的话题一般仅限于球队有关的事宜,而且往往是在捕手会议上的交谈,除此之外御幸实在不记得他最近这一年多有跟克里斯谈过什么别的事情。

而丝毫不知御幸内心纠结的克里斯,一本正经地道,“你听好,御幸。刚才的那个是电影台词,那是我的父母第一次约会时看的电影里的台词*,在我爸跟我妈求婚的时候,他曾借用过这句台词。也就是说,你的世界里的我、多半是……”

“慢、慢着克里斯前辈。”

御幸慌慌张张地打断了克里斯的话,他究竟在说什么?怎么突然之间就提到了求婚的话题?

“你在说什么事?”

“……恩?”

克里斯顿了一下,仔细观察了御幸片刻后,道:“你是……御幸吗?”

“哈?我当然是御幸。”

“你知道叶山老师休产假一事吗?”

“哈……哈?你是说家庭科的叶山老师吗?她是几时开始休产假的?”

“嗯。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克里斯一边说着一边独自一人离开,一边喃喃地:“他回去了吗?看来还真的是脑部受到撞击就能去呢……”之类的御幸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说起来,自己的记忆还停留在比赛前,为什么自己会坐在地上?御幸一边思考着一边起身,正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御幸听见克里斯问道:

“御幸,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让御幸脚下一软,又跌倒在地,这一次他的背撞上了身后的轮胎。

“好……痛!”

“你没事吧?”

“我没事。”御幸一边揉着背,一边再度起身。与此同时,高岛和泽村也赶到了。

“克里斯前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记得一会儿检查一下背部。”

克里斯丢下这句话后,走上前去向高岛说明情况了,而御幸只能呆愣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完)

 *那部电影是《音乐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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