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丽

翻译的格纳库&存档用。自娱自乐~雷到不赔。

[钻石王牌*狂野情人]小说翻译1-4

狂野情人paro。

想了解详细设定的可以参考这个页面:点我

御幸*克里斯

狂野情人的设定是……可以生子的,这篇小说最后也有后代出现,先了解过设定后再决定看不看吧。

就这样……(翻死我了)


01.新天地的伙伴们

这个世界有两种人类。

看得见的。和不看得见的。没人知道这两类人相较,到底谁比较幸福。

虽然看得见人有些蔑视不看得见的人,但是看得越多,越觉得看得见人也身陷囹圄。

我虽然是属于看得见人那一支的,但是其实我并不是那么介意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因为对我而言,我的幸福与之无关。

我为了寻找我的幸福来到这里。

来到这所青道高中。

为了那个人——御幸一也。

 

***

看得见人自称「斑类」。他们可以看到自己和他人的「魂现」。

世间常言是人类由猿类进化而来,大体来说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这个理论也可以说是有着原则性的错误。确实,人类从形体上来说最接近于猿类,但是人类与其他动物最根本的区别是——灵魂。

动物们的肉体与灵魂往往是一致的,唯有人类会出现肉体与灵魂相异的情况。虽然个中理由至今仍是一个未解之谜,但是这个地球上,唯有人类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也许这也是人类可以统治地球的原因之一吧。

而人类之中,分成看得见灵魂形态(魂源)的斑类与看不见的猿人。

斑类之中又分为魂源为小型动物的轻种,中型动物的中间种与大型动物的重种。斑类的社会体系中,魂源的动物的力量决定了一切,即重种占据了社会阶层的最上级。

这是斑类社会的常识。

降谷晓的魂源是熊坚中的灰熊,可以说是重种之中的最重种。

虽然本人对此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他身上与身俱来的威压感与沉默的性格(其实只是天然而已)使他在学校中被所有人疏远。虽然降谷从未因此而感到过寂寞,诚然这份疏远却切实影响到了他最热爱的东西——棒球。

虽然拥有珍贵的才能,但是因为队里没有人可以接下他的刚速球,以及对其才华的嫉妒与恐惧,使得降谷长期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在降谷那一片漆黑的世界中投下一道光明的人名叫御幸一也,是一名比降谷年长一岁的天才捕手,如今正在东京的名门高中稳坐正捕手之位。

降谷晓既没有见过御幸一也,也没有看过他的比赛,只是在某本杂志上见过他的一篇报道罢了。

或许这个人可以。

就是这样的毫无证据的臆测,是那时降谷心中唯一的希望。

眼下,降谷已经站在了青道高中的操场上。

入部初日还有些睡眼朦胧的降谷走进队列的时候,周围的队员们纷纷发出了“哇、哎”之类的惊叹声。

哦,原来是轻种啊。

脑中仍是一团浆糊的降谷如此判断着,一边与其他一年级新生一同列队,等待着教练的到来。

“斑类在下午练习后,到室内练习场集合。”在训练告一段落时,教练如此说道。

“是!!”一部分部员立即应声道,而大部分的部员一头雾水的样子,但是仍然跟着一同应声。

虽然不太明白,却仍然会接受命令,这大概是体育系社团的通病吧。

***

那一日的傍晚,降谷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室内练习场走去。

练习场内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当降谷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了一阵惊叹声。

降谷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小个子的男生站在那里,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

对方大概是看穿了降谷的烦恼,主动道:“是降谷君吧?我是跟你同级的小凑。”

“小凑君。”

“恩、话说,这里是入口处呢,你站在这里大家出入会很不方便吧?而且降谷君光是站着就让人感觉压力很大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背后轻轻地推了一把降谷。

降谷无言地点点头,走到练习场的角落里站定。

那个人多半是轻种吧,但是却对自己十分友善,小凑君真是个好人。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他人善意的降谷正感觉到一丝欣喜的时候,又有其他人来搭话了。

“啊、降谷和小凑,我能一起吗?”

“东条君,欢迎,这样强的威压我一个人有些吃紧呢。”

东条走进了几步后,睁大眼睛露出困扰的笑容。

“哇~你也太拼了吧?虽然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啦。”

“恩、是吧?不过,青道的话,这套不是很有用。”

“哎?青道是这样的吗?”

“是啊,所以我哥才会选择这里。”

东条与小凑二人虽然聊得热火朝天,但是他们谈话的内容降谷却听得不是很明白,当降谷像往常一样开始放空的时候,察觉到什么的东条开始不留痕迹地转换着话题,三个人开始慢慢地聊了起来。

说是三人一起闲聊,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小凑和东条在说话,降谷只是在一旁点头而已。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队长集合的号令,一群人按照学年的高低列队,与早上相比,眼下的人少了许多。

加上方才与降谷一同闲聊的小凑与东条,一二三年级加起来一共才9个人而已,9人之中降谷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名叫御幸一也的捕手。

原来那个人也是这边的。当降谷如此思考着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果然青道的斑类很少啊。”的声音。

少吗?——降谷并不明白多少的基准,这时,前方传来了前辈的严厉的声音。

“喂,一年级的,不要窃窃私语。”

“是!对不起——!”

正当降谷发呆的时候,一边的小凑轻轻地用手肘戳了一下他。

“降谷君也应声啊。”

“哎……?但是我没说话啊。”

“跟这个没关系啦!前辈不是说了一年级吗,所以你也要赔罪。话说,降谷你之前真的参加过部活吗?你瞧,前辈正盯着你看呢,快点道歉。”

降谷往前看去,确实方才出声的前辈正看向自己。

“对……不起。”

“你的反应太慢了!棒球是团体运动,你是打算对队友所犯的错误视而不见吗?!”

“不是。对不起。”

“下次多加注意!“‍

几秒过后,只见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这个前辈多半也是轻种,但是他却对降谷一视同仁的训斥,还对降谷强调说棒球是团体运动。从小到大一直与团队协作无缘的降谷,第一次感受到归属感。

“怎么啦?白州,突然装出前辈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前辈啊。话说,亮介前辈不要捉弄我啦,其实我很紧张的。“

“为什么要紧张?“

“也许对亮介前辈来说这没什么,但是对我这样的轻种来说,压力很大的。“白州的话音一落,好几个人纷纷赞同地点头。

“嗯……不过这儿可是青道,等着瞧吧。”

降谷并不明白那个被称作亮介前辈的人的话外之音,说来方才一起点头的前辈里似乎御幸也在其中,但是他那游刃有余的态度,完全不像有压力的样子。

他是重种吧?

如果真是如此,倒是免去了降谷的后顾之忧。

 

当练习场内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片冈教练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降谷的身上,随后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开始训话。

“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的理由我想你们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你们要在青道打棒球,就必须遵从这里的规矩,没有一个人可以例外,知道了吗?”

“是!”

“二三年级也是,要将这条规矩牢记在心。”

“是!!!”

“斑类是阶梯社会,轻种无法对抗中间种,中间种无法对抗重种,你们一定是被这样的思想教育长大的,这并没有错。但是,在这里,你们要忘记这个常识,这里是打棒球的地方,是通向甲子园的地方。我只会根据实力来决定正选名单,除此之外我不会对任何人有所优待,不论你是三年级还是新生,不论你是哪个阶级,不论你是不是斑类。”

教练的话在一年级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降谷隐约听到旁边的小凑说了一句:“这样才对嘛!”

“我要你们舍去你们身为斑类的优越感,尤其是处于高位的斑类们,青道的现役正选之中有一半不是斑类,王牌与主力选手也不是斑类,与其花时间在无聊的优越感上纠结,不如给我把时间花在挥棒练习上,明白了吗!”

“是!!!”

觉醒了动物本能的斑类在体育界可说是无往不利,所以在体育强校之中,斑类的占比反而要比猿人来的高,例如同属于东京的棒球强校稻城实业的部员基本全是斑类,尤其是正选队员,重种占了八成之多。

像青道这样的学校虽然是少数派,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学校对处于较低阶级却胸怀远志的选手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还有一点,你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是住校生,集体生活意味着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包括应对斑类所特有的事态,刚才我要你们在这里忘记自己斑类的身份,这仅仅指的是练习和比赛的时候。在生活上,有些问题只有斑类自己才能够解决,因此,搞清楚彼此的阶级和种类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问题产生。”

与点头如捣蒜的一年级不同,教练的训话从这里开始,二三年级的一部分人的脸上出现了玩味的笑容。而似乎知道什么内幕的小凑的脸色,则是越来越红润。

“所以、我要求你们现在、在这里,现出你们的魂源。”

教练的话在一年级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就好比被要求当街裸奔一样。对斑类来说,现出自己的魂源就相当于赤身裸体。

小凑的脸早已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而东条也露出了慌张的神色。看着一年级的扭捏样,二年级的前辈们纷纷笑出声来。

“你们在害羞什么呐!哈哈哈哈,难道你们还要悼念一下自己的贞操吗?“

“也不知道去年是谁哦,在那遮遮掩掩了半天。”

“你给我闭嘴,御幸!你自己还不是在幸灾乐祸?”

“那是自然,此时不笑更待何时?”

“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踌躇,但是集体生活是公用浴室,你们迟早都要赤裸的面对面。为了更方便的进行危机管理,我要你们现在立即现出魂源。“一片骚乱之中,片冈教练再度催促道,随即,在队列最旁边的东条起身。

“从你开始吗?”

“是!我是一年级的东条秀明,猫又的中间种,魂源是豹猫。”

豹猫是什么……?满脸问号的人群中,方才高声大笑的仓持点头称赞道:“不错,有腔调。”

“我就知道十有八九有人要这么说……”东条一边苦笑着一边走上几步,露出了有豹猫的原型。

哦哦——,四周的人发出惊叹的声音,虽然猫又的中间种无法与重种抗衡,但是从中间种来说豹猫是其中的上品,再加上其身上散发的猫科动物所特有的魅力,可以说十分的吸引人。

变回人形的东条归队后,紧接着小凑走出了队列。

你的脸好红哦!——周围起哄声使得小凑的脸色又红润了几分,虽然满脸通红,但是小凑的声音却坚定又响亮。

“一年级,小凑春市,同属于猫又,阶级是轻种,魂源是獴。”话音一落,小凑便现出了魂源,随即在上级生中掀起轩然大波。

仓持微微向三年级的前辈靠近了一些,说:“哎?阿亮前辈是毒蛇吧?弟弟却是獴?你们一家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旁的小凑哥哥一听,一边露出腹黑的笑容,一边给了仓持一记手刀。

“你说谁是毒蛇?”

“哎?难道不是吗?”仓持惊讶地道,一旁的御幸插话道:

“仓持,阿亮前辈是没有毒的锦蛇哦,虽然看起来像毒蛇就是了。“

“御幸,一会儿别走。”

“哎?为什么是我?”

骚乱过后,紧接着就轮到了降谷,方才还一片轻松地气氛中突然变得一阵紧张。

“我是一年级的降谷晓,重种的灰熊。”

降谷的话音一落,现场的紧张又增添了几分。

“我说、灰熊是熊坚吧?……所以他是最重种?”

“怪不得啊……”

从降谷魂现那一刻起,轻种之中某些人因承受不了压力而纷纷露出了耳朵和尾巴。

对于重新归队的降谷,片冈教练一脸严肃的训斥道:“降谷,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我听见了。”

“那么、你为什么要对周围施加压力?我刚才应该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因为你是重种而有任何优待。”

被如此训斥的降谷,一脸不明所以的答道:“我并没有对任何人施加压力,我已经把尾巴和耳朵都收起来了。”

这个回答惊起四周一片哀嚎。

“喂……你不是吧?!”

“降谷君,原来你是无意的?”

“你以前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啊……”连教练也不禁叹息道。

一年级紧接着的是二年级,喜欢嘲弄后辈的人是仓持,魂现是中间种的格雷伊猎犬,而白州则是轻种的柯基。

如此看来,青道的斑类中确实轻种和中间种占了绝大部分。

接下来轮到了御幸一也。

“御幸一也,二年级,位置是捕手,魂源是猫又的轻种,虎纹猫。”

听到御幸的自我介绍,降谷不禁哎了一声。

“我说御幸君,我们不需要你介绍你的模样哦,你再怎么强调也变不成真正的老虎啊。”

“你好烦啊,仓持!”

因为仓持的玩笑,大部分人没有注意到降谷的反应,除了站在前方的前辈。

“嗯?降谷你也以为御幸是重种吗?”

与降谷搭话的人是川上,魂源是轻重的马尔济斯犬。

“确实,说起天才捕手的话,确实容易让人联想到重种,加上他那目中无人的态度。”

但是降谷总觉得并不是这样,与其说是态度,不如说是一种感觉使得降谷觉得御幸是重种,但是嘴笨的降谷无法将心中的想法很好地表达出来。

“不是、该怎么说呢……是气息。”

“气息?……哦,那是因为那个人吧,你看,就是那个前辈。”川上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说道。

就在同时,御幸归队,紧接着轮到了三年级的队员们。

“泷川.克里斯.优,三年级,位置是捕手,魂源是猫又的重种——西伯利亚虎。”

“御幸因为某些原因非常受重种的青睐,所以有时候为了避免麻烦会找克里斯前辈做标记,最近虽然没什么外部的人过来,大概是之前的气味还没散掉吧。”川上如此解释道。

是这样吗?确实,降谷可以从御幸的身上隐约感觉到猫又重种的气味。但是降谷又觉得似乎不仅仅是这样。

“放心吧,虽然是轻种,御幸作为捕手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看着还有些纠结的降谷,川上如此安慰道。

随后,小凑哥哥与队长结城的自我介绍也结束了,小凑哥哥就如同方才御幸所言,是蛇目的中间种日本锦蛇,而结城则是半重种的秋田犬,虽然三年级只有三个人是斑类,但是其中似乎不存在轻种的样子。

“好了,全员都介绍完毕,我希望你们可以把握彼此之间的魂源,相互帮助。尤其天气转冷的时候,蛇之目的人要多加小心。”

“是!!!”

“还有、如你们所见,三年级的克里斯是重种,如果宿舍内发生只有重种才能处理的事宜的话,可以找他帮忙解决。”

教练的话让一年级的新生纷纷把视线投向克里斯,方才自我介绍时他的声音轻如蚊蝇,给人以性格灰暗,难以接近的印象。

若是可以的话,还是不想与他发生太多的交集,新生之中绝大部分人都是轻种,若说会发生只有重种才能对应的意外,那恐怕只能与降谷有关吧。——这看来是绝大部分新生的想法,众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了降谷。

“还有、克里斯,你要教一下降谷制御的方法,至少要让他改掉像现在这样无意识地威吓周围的斑类的习惯,如果做不到的话,不论他有多大的才华也派不上场。”

“我明白了。”

而听见教练这么说的降谷,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

“放心吧,没问题的。”一旁的小凑安慰道。

“以上,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解散吧。”

教练刚想解散,有人举手道。

“那个、请问教练的魂源是?”

“美洲豹,你要看看吗?”

“不用!非常感谢!”

“基本上,与斑类相关的事宜就交给你们自己互相帮衬着解决,但是如果遇到特别的事情,或者不能解决的问题就来找我,明白了吗?”

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事情,美洲豹是猫又的重种,即使是重种之中,也是出于最高阶级的魂源之一。

“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就解散吧。”

“谢谢教练!!!!”

教练一声令下后,一部分队员很快的离开,以一年级新生为主的另一部分队员则留在了原地闲聊。

“这儿还真的跟传闻中一样,没有阶级差别呢。”

“是啊!所以我才会选这里。”

“主力选手里有一半以上不是斑类,更何况,轻种稳坐正捕手之位,重种却落到了二军,这样的话,只要努力的话,我们也可以……!”

“嗯!一起加油吧!”

看着声音越来越响的队员们,一年级的小凑有些担心地道:“你们这样……会被听到的吧?”

“不会吧,泷川前辈根本没有往我们这里看,应该听不见吧。”

“但是御幸前辈一直盯着这边看耶。”

“啊,真的。”

东条侧头看去,只见御幸一脸复杂的看着叽叽喳喳的一年级新生们。

为什么御幸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他不是赢得了正捕手的位置吗?要说不甘或者哀伤的话,怎么也应该是泷川才对啊?东条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克里斯,只见后者正拿着笔记朝这边走来。

“……泷川前辈过来了,是不是不太妙啊?”

“我们还是闭嘴吧……”

“……话说降谷你打算发呆到几时?快醒醒了”

“降谷。”

正当东条和小凑焦急之际,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泷川的声音。

那幽暗的瞳孔有如深潭,不论是慌张的二人,还是其他外界的任何骚动似乎都影响不了他,这份冷漠使他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可怕。

“你还记得刚才教练说什么吗?”

“……是。”

“那么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吧,你留一下。”

站在一旁的小凑他们见状立即撤退,反倒是御幸跟了过来。

“你打算从现在就开始教他制御的方法吗?”

“嗯,他这样下去会影响其他人训练,马上就是春季大赛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被指摘的降谷不禁撅起嘴,虽然他知道一直以来自己的存在总是给周围的人添麻烦,但终归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爽。

“怎么?你似乎很不满?但是生为重种,我们身上有着责任与义务,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没有抱怨的权利。”

明明是降谷的身高更加有利,但是对方给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降谷觉得有些不安。

“克里斯前辈真是严格,……我说你们!马上这里就要充斥着重种的荷尔蒙了,快点给我撤退!”

御幸朝周围的队员喊道,其他人一听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室内训练场。

“所以你为什么还留着?说来这家伙是个投手吧,所以你有了兴趣吗?”

遣散其他人的御幸自己却留了下来,克里斯不禁有了疑问。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啦。”御幸一边掩饰着什么,一边笑着答道。

“我、是为了让御幸前辈接我的球才来到这所学校的。”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降谷突然插话道。

御幸闻言,颇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嗯……?我那么受欢迎吗?”

克里斯煞有其事地肯定道:“你还真是容易受到重种的青睐。”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听到克里斯这么说后,御幸突然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丝毫没有了方才轻飘飘的感觉。

“抱歉,你瞧~我是他的人!”御幸边说边躲到了克里斯的身后。

“喂……”泷川一脸阴沉地看向跟降谷“躲猫猫”的御幸。

降谷看着两人,挠了挠头道:“哎?原来是这样的吗?所以、你能接我的球吗?”

“你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

“御幸前辈是谁的人与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接我的球而已。”

听到降谷的回答,泷川与御幸两人面面相觑。

“他好像不太一样?”

“……恩,所以你可以前言撤回了。”

“哎?这个没什么关系吧?”

“不行。”

“切。抱歉,降谷,刚才我跟你说我是克里斯前辈的人是骗你的,因为我莫名地很受重种的欢迎,所以拜托前辈帮我躲躲。”

“这个啊、刚才我听川上前辈提过了。”

“你知道干嘛不早说?!”

“我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需要你接我的球!”降谷有些急了,声音也不禁大了几分。

御幸见状,露出了轻松地笑容。

“你还真的一点都不像重种啊,所以才不懂得制御自己吧。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不要瞪我了。不过很抱歉,我只接「投手」的球哦,如果你想让我接你的球的话,首先你要成为一名投手,就在这里,青道高中里。”

“我明白了、我立即就做给你看。”降谷一边说一边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气场。

“喂!你接下来是要学习制御吧?越搞越大是打算怎么样?”虽然御幸看起来一副焦急的样子,但是却完全没有给人有任何不适的感觉,看着这样的御幸,方才降谷的疑问再度浮上心头。

“御幸前辈你真的是轻种吗?”

“是啊,你刚才不也看到了?”

“是,但是你跟我在一起完全没事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轻种该有的反应。”

“啊?其他人看到你怕是因为你不会制御自己的关系吧?”御幸一脸坏笑地说,降谷微微地撅起嘴。

从刚才开始就在一旁旁观的泷川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御幸,我和降谷要开始了,你如果要在旁边打岔的话就给我走开。”

“我就在旁边看,不打扰你们……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的习惯重种的气息。”

御幸认真地答道,然后走到稍微有点距离的长凳边上坐下。

“我们开始吧,降谷。”

“是。”

“首先……”

 

02.内心的秘密

夏季大赛前的合宿开始时,队员们的士气一下子高涨了许多。

升上一军的一年级新生们虽然因为艰苦的训练九死一生,但是没一个人掉队。何况这只是第一道试炼罢了,如果这样都不能通过,实在是无法令人期待在夏季大赛能有所作为。

话说回来,对高年级的队员来说合宿的训练量也绝对谈不上轻松,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已经有过数次地狱一般的集训经历,但是,这些经验并不能帮他们抵消身体的疲累。所以在合宿的时候,就更应该尽早就寝,让身体尽量的休息以万全的状态迎接次日的艰苦的训练。

……所以为什么前辈们要挤在我的寝室里玩游戏和下将棋啊?他们为什么还那么精神奕奕?难道因为比我多吃一年饭的缘故吗?话说回来,阿哲前辈的将棋一点进步都没有啊。——御幸一边腹诽,一边夹着枕头在走廊下走着。

前辈那边反正已经找好了替代品,总之当务之急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对于出卖后辈一事御幸丝毫没有罪恶感,反正早些晚些,他们都是要经历这样的纵型阶梯社会的洗礼的。

如此在心里愉快地决定好一切的御幸,在自动贩卖机前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那瞬间,他突然觉得白天里积累下来的疲劳似乎减轻了不少。

“克里斯前辈,那么晚了出来买饮料吗?这种事情交给其他人就好了吧?”

那个人一边起身,一边拧着运动饮料的瓶盖,听到御幸的声音侧头看向御幸。只见那人常年有如永暗的夜空一般的金眸,如今已不再是一片灰暗,虽然只是淡淡的光泽,却一天比一天强烈起来。

“我不太喜欢差遣别人替我做事。”

“如果你找泽村的话,我想他会很乐意的。”

“那个家伙的话……大概会吧。话说你想喝什么?我请客。”说起那个总是吵吵闹闹的泽村,克里斯的脸上绽放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我就不用了,反正也快睡觉了。”

“你拿着的是枕头?你打算睡哪里?虽然现在天气已经挺暖和了,你不会打算睡在外面吧?”

“怎么可能!今天晚上前辈他们又跑去我的寝室鸠占鹊巢了,我正打算去前园的寝室睡呢。“

“别这样说,阿哲他们这样也是为了你好吧。“

“去年的话,大概是为了我没错,今年肯定不是这样啦!他们绝对是因为我那儿比较方便罢了。“

就在去年的夏季合宿前,克里斯受了重伤。为了让因着意外而不得不背负起队伍的正捕手之责的御幸尽早地习惯队伍里的事宜,结城他们才会频繁地出入自己的寝室一事,御幸自然非常明白他们的苦心。那时打前阵的永远都是伊佐敷,乍看粗暴的他,实际上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虽然御幸去年被伊佐敷各种支来喝去,但是却也得到了许多和结城他们交流的机会。

“我觉得阿哲非常喜欢跟你下棋。“

“但是他的将棋实在下的太烂了!不过你放心,我有好好地留下替代品。“

“替代品?“

“嗯、我觉得跟三年级沟通的好机会留给一年级的新生们也不错。“

“……你啊。“看着没有一丝愧疚的御幸,克里斯不禁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不过,这样才比较像你。”

对御幸而言,像这样与克里斯轻松地交谈是长久以来的奢望。自受伤那一日起,克里斯开始变得拒人于千里。

『现在就只能随他去了。』那个时候的队员们只能一边这样自我安慰,一边目送着克里斯与自己渐行渐远,但是御幸不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

话虽如此,御幸却没有任何手段去接近克里斯。第一,他们之间的共同语言只有棒球,第二,御幸心里非常明白,自己并非像外界看起来那般能言善道。

所以,御幸只能以斑类的事宜为突破口了。

身为轻种却性格高傲,从不为威压折腰的御幸在重种眼里成了“珍兽“,对他青睐有加的重种尤为多见。迄今为止,虽然御幸还没受到过任何胁迫,但是轻微的骚扰却是延绵不断。

所以御幸以这件事情为借口,加上『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以及能够不被打扰地打球。』为由,拜托克里斯对自己进行标记。

虽说是不情之请,但在那个时间点上,御幸恐怕是克里斯最不想接触到的人之一,即便如此,克里斯依然接受了御幸的诉求。御幸可以说是利用了克里斯身为重种的责任感与义务感,如此不择手段的原因,御幸的心里自然是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但是虽然有那份心,他却不敢奢求更多,只要那个人不要拒绝自己,在那个人的身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足矣。

“对了,克里斯前辈,合宿的最后一天有练习赛,到时候又要麻烦你了。”像这样的对话已经持续了一年,比起刚开始的如履薄冰,如今的御幸已经轻车熟路。

只是今天克里斯的回答与往常不太一样。

“关于这件事情,以后拜托降谷怎么样?”

御幸一开始不太明白克里斯在说什么,确切的说是大脑拒绝理解。

“啊……?为什么?”御幸的声音轻颤着。

“同是重种,熊坚的阶级要比猫又更高一些,你们两个又是投捕搭档,而且那家伙马上就要在正式比赛中登板了,想必应该会引起不小的轰动,比起我这样的连板凳都坐不上的二军选手,降谷那样的高速投手对你来说也是锦上添花吧?”

“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吧?我一直把克里斯前辈作为一名选手尊敬着,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从未觉得你的标记给我带来过任何负面效应。

“不仅仅是这个问题,有你这个甩了『东京王子』捕手的加成,降谷也会声名大噪。现在那个家伙已经可以很好地制御自己了,但即使如此斑类还是可以一眼看出他是重种,由降谷来做标记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首都王子』指得是成宫鸣。他的态度之高傲,能力之强,可以说是重种这一优秀的上级阶层的集中体现,尤其是他的魂源是『白狮』,背负着豪强稻城实业的王牌背号的他在投手丘上咆哮的身影,令人过目难忘。

这样的他,被人惯以『首都王子』的称号。

就是这样一个让所有斑类都心动不已的上位重种,却被御幸甩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御幸在东京的斑类中颇为有名。

所以,克里斯可以说是深谋远虑。

『这是抛弃了成宫的御幸一也所青睐的投手。』——这样的说法相信恐怕就立即就会在斑类中传开,如此一来,降谷的障碍将会减少许多吧。虽然听起来十分的无聊,但是斑类就是这样的社会。

这虽然是颇具诱惑力的提议,但是御幸却不论如何都无法答应。

“不要。“

“你不必太过担心,降谷现在的心应该都在棒球上……不对,确切的说是全在投球上。”

“那家伙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

“御幸……?”

克里斯眼见御幸讲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禁感到一丝疑惑,而御幸则不再出声,就这样,寂静支配了这个空间。

片刻后,御幸抬起头,双眼直视着克里斯,神情痛苦。克里斯一惊,刚说了两个字,就完全被御幸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不是我讨厌降谷,这跟他根本没有关系,不论对象是谁,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我只是!非你不可罢了!”

克里斯闻言不禁睁大了眼。

“确实,降谷的脑子里只有棒球,跟一般的重种完全不一样。克里斯前辈你也是为了球队考虑。但是我一开始就是有企图的!我利用了你身为重种的责任感。”

“什么意思?”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御幸一边说一边移开了视线,他把头低得低低的,一脸悲壮地看着地面,等待判决。

“重种的……责任感吗?”克里斯有些自嘲地道,“御幸,你知道标记得目的是什么吗?”

“不就是广而告之『我的所有物』之类的意思。”御幸头也不抬地答道。

“确切的说是『我的人』才对。所以一般来说,不是特殊的对象,是不会特意标记的。对开放的斑类而言,比起一夜情留下的气味,『标记』反而是更特别的存在。所以如果有人会对完全没有兴趣的对象留下标记,无非不是彻头彻尾的滥好人,就是非常花心的人。”

“……所以?这又怎样?”

“我看起来有这么滥好人吗?”

“……哎?“御幸不禁抬起头。

“我还没有滥好人到陪着完全没有兴趣的人胡闹一年那么久。”

“但、但是……那难道不是出于对队伍的奉献精神?”

“教练也是重种,我完全没有那样做的义务。”一直呆愣着注视着克里斯的御幸,终于听明白了对方的弦外之音,脸上越来越烫。

我是在做梦吗?

但是与慌乱的御幸相比,克里斯的表情丝毫未变,仿佛此时此刻进行的不是告白,而是普通的闲聊而已。

“我没想到你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有些事情,大概还是不知道更好。”

御幸感觉自己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方才的轻飘飘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

“为什么!难道我们不是两情相悦?!”

“我没办法接受你。我的父母都是来自于重种的家系,虽然我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婚约,但是我有要留下重种子嗣的义务。”克里斯直视着御幸的眼睛说道,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地陈述着事实。

“……”

“不论是进入青道就学,还是受伤的时候,他们都十分尊重我的决定,但是涉及到婚姻的话,恐怕无法由我自己来做主。虽然找代孕妻子很常见,但是我不太喜欢那样。”克里斯神情落寞地说着,而御幸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听。

“知道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话,应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吧……如果对象不是我的话,抱歉了,御幸。”

“仅仅只是因为我是轻种,不是重种这一个原因就要拒绝我吗!!!”

“……是。我只能与重种在一起,你还是赶快忘了我这样薄情的人吧。”面对御幸的责问,克里斯不躲不退,苦涩地笑道。

“真的、就仅仅是因为这个吧。”御幸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一直到看不见御幸的背影了,克里斯才重重地松了口气。高兴、哀伤等等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克里斯不得不不停地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呢。——若是无法回应,就该当面拒绝才对。

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给我添麻烦。——若是这样回答的话,虽然同样是一种伤害,但是御幸至少可以立即放弃自己吧。

没能斩钉截铁的拒绝,是因为克里斯的情绪也产生了巨大的动摇。没有人能够在意料之外的情况下被喜欢的人告白还能够保持平静,克里斯也不例外。所以才会说了那么多多余的话。

这听起来似乎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毕竟给御幸增添许多痛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拒绝他的自己。克里斯抬头仰望着天空,明亮的月光被一片薄云遮蔽,突然回忆起降谷不久之前说过的话。

『御幸前辈真的是轻种吗?不是重种?』

“可惜天不遂人愿呢。”

 

×××

 

“仓持,御幸呢?”次日放学后,总是形影不离的二年级的两人突然少了半壁江山,亮介好奇地问道。

“啊,阿亮前辈,那家伙今天回家去了,好象是有什么事情要办,说是在训练开始前就回来,但是到现在也没回来。”

“嗯?我不管他有什么事,如果翘掉练习的话,就等着受死吧。”

仓持看着亮介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不禁在心中为御幸合掌哀悼。

 

“下午好!”在训练即将开始的时候,御幸几乎是掐着秒表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什么啊,看不成好戏了呢。——仓持一边在心里可惜,一边向御幸喊话。

“你这家伙!也太准时了吧!”

“没办法啊,我回家一次路上很费时间的,再说了只要赶上了不就没事了?”

“你这家伙,都快要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开心?仓持一边说一边让御幸往亮介那边看去,御幸一看脸色青了几分。

没事的,反正最麻烦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御幸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开始四处找人。

“话说回来,你这个时候跑回家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抱歉,仓持,这个事情我改天跟你说。”

“喂!”

御幸有时候会像这样,做出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举动出来,但是仓持明白,御幸接下来的目的地,一定是那个跟御幸打一个位置的前辈的身边。

御幸家伙,真的是非常喜欢克里斯前辈。

 

“克里斯前辈,训练结束后,我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正在确认一年级的训练菜单的克里斯听到御幸的声音,神色有些不稳地抬头。

“恩、恩……没问题,怎么了?”

“关于昨天的事情,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吧。”

克里斯的话音一落,御幸便干脆的转身离去。那潇洒的模样,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对于御幸的反应,克里斯有些受伤,却又不得不嘲笑自己,这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

训练结束后,御幸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克里斯的身影。在操场的一头,只见克里斯正在帮泽村检查他的投球姿势,只见泽村像往常一样,紧紧地粘着克里斯。

“好了结束了,今天克里斯前辈与我有约在先。”

御幸一边说,一边拉起克里斯的右臂,略微强硬的把克里斯带走了。也几乎是同时,两人的身后传来了泽村的叫唤声:“御幸一也你这个家伙!快把克里斯前辈还给我!”

克里斯想说什么,但最终选择了沉默,两人穿过热闹的操场,和宿舍后,来到学校后方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御幸才松开手。

“昨天的事情……你是说让降谷做标记的事情吗?”御幸一松手,克里斯颇为壮士端腕地问道。

“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事?”其实从被御幸单独拉到这个空无人烟的场所开始,克里斯的心里多少有些猜到对方想谈什么。但是那个话题的话,不论是克里斯自身,还是御幸,应该都不会想再谈起。

你打算说什么?——克里斯心中一片苦涩。

“前辈,你说你不能够选择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是轻种,不是重种,对吗?”

“是,我也说了叫你忘记,这件事情没必要再提起了。”

“今天,我回家了一趟。”

御幸唐突地道,克里斯不禁皱起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克里斯满脸的疑问。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有一样十分渴望的东西。虽然渴望,却因为遥不可及而放弃了。但是如今,它却近在咫尺,但是如果我现在放弃的话,也许就真的会与它擦肩而过。我原本打算就这样过完一生,但是我终于获得了家人的谅解。”

“你指的是哪件事?”御幸的话太过抽象,克里斯不禁出声打断。

随后,御幸的身上散发出了令人战栗的威压。

威压、气场、气势,人们时常用这样的词语去形容这样东西,但真正正确的说法是斑类,尤其是重种所散发出来的『荷尔蒙』。

“你……是……”从御幸身上感觉到的意料之外的东西使克里斯几乎愣在原地。

“我其实不是猫,这才是我真正的魂源。”御幸一边说,一边现出了魂源——一只威风堂堂的狮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克里斯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只见眼前的雄狮似乎轻笑了一声,再度变回了御幸的样子,方才那惊人的压力随着变化也一同消失。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克里斯瞪着御幸说道。

“……有些家庭原因。”御幸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开始了说明。

原来御幸过世的母亲虽然是猫又的重种,却对御幸的父亲——猫一见钟情,离家出走一般地嫁给了对此一无所知的御幸父亲。也因此,夫妻二人与那边的家系几乎彻底断了联系。唯一的独生子虽然是重种,但是夫妻二人为了避免惹上麻烦,便自作主张地替御幸做了魂替,所以御幸自幼起就一直以轻种的身份长大。

“因为我的关系,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所以我打算就这样一直以猫的身份生存下去。“

所以当御幸知道一厢情愿其实是两情相悦的时候,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因为阶级障碍而放弃克里斯。因为克里斯拒绝御幸的理由,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也许让周围的人知道自己的魂源其实是狮子一事会给父亲增添许多麻烦,但是御幸不想放弃克里斯。

『他是我唯一所爱。』——御幸向他如此请求道。

“你在犹豫什么?选择自己想走的路走就好。”那个沉默的男人几乎是立即答应了御幸的请求。

“虽然我和你妈门不当户不对,但是她依旧选择了我。因为我们的关系,让你无法自由自在的长大。但是,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而不是为了使你受苦。所以你不用在意我的感受,过你真正想过得生活吧,我跟你妈也是这样过来的。如果没事别的事了,我就回去工作了。”

御幸不语,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不需要这样。”他轻轻地拍了一下御幸的头,这样说道:“如果进行的顺利的话,下次就把人带回家吧。”

能够生为你们的孩子是我毕生的幸福。——目送着离去的父亲,御幸这样想。

 

得知前因后果的克里斯陷入了混乱,阶级障碍消失了,这本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但是因为实在太突如其来,令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御幸似乎完全没有变轻松的样子,仍是一脸凝重。

“所以,你没有理由再拒绝我了吧?“

“……怪不得你身上总是有股重种的感觉。……慢着!那你为什么要特意过来拜托我做标记?你根本不需要吧?!“

“所以我才说我是别有用心嘛……那只是我想接近前辈的借口,另外一方面,阿鸣的事情也确实给我惹了不少麻烦,虽然被重种骚扰几下其实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我面上好歹是轻种,那样对我非常不利。”

“那么我指导降谷的时候,你总是来打扰我们也是……?”

“……我哪里有打扰了?我明明都是安静地在一旁旁观好吗?那是随便找的借口,我只是想跟前辈多说说话而已。”

看着有在认真反省的御幸,克里斯轻咳了一声。对克里斯来说,最近御幸的频繁出现令他感到欣喜,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回事。

“克里斯前辈,我接下来要说一件特别强人所难的事。”

“……还有什么事?”因为一系列的超展开感觉十分的疲倦克里斯半是放弃似地问道。

“前辈有留下子嗣的义务,是吗?”

“恩。”

“但是我想我们接下来也会继续打球,所以恐怕很难在现役期间有孩子,但是继承香火这种事情,恐怕也没有办法等到我们两个都引退之后吧?”

“没错,如果我们两个都进职棒的话,确实是这样。”克里斯一边回答一边思索着:棒球选手的职业生涯要比一般的体育选手长了不少,不少人到四十岁的时候仍然活跃在球场上。

然则御幸却不容许克里斯想太多,立即接口道:“我记得西伯利亚虎的孕期是三个半月?”

“恩,差不多是这样。”

“我记得前辈是升学而非是参加选秀吧?”

“当然,我在高中阶段没有留下任何成绩,只能参加入学考……喂,你等一下。”

“如果是从现在开始的话,到进入大学为止还有半年多左右的时间吧?”

察觉到御幸的话外之音的克里斯不禁微微提高了音量,“你……是来真的?不要乱来,你以为我们几岁了?”

“这不是没时间了吗!?克里斯前辈进了大学后一定会立即活跃在第一线的,而且我也要备战春季大赛。”

“首先,我似乎还没有接受你吧?”

“什、你明明说过我是重种就没问题啊!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是打算把我甩了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有什么问题?拜托你不要吓我。”

“现在决定一切未免也太早了吧?万一以后……”

“那个万一不存在,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所以……你愿意为我生孩子吗?”御幸磨叽了半天,终于说出了重点,而克里斯则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我生?”

“拜托了!”

“你让我……考虑一下吧。这不仅仅是我们之间的问题。”看来近期还是回家一次比较好。克里斯陷入了沉思:明天正好是去医院复查的日子,就顺便探探家人的口风吧。虽然嘴上说着要考虑,其实连克里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完全忽视了拒绝的选项。

“克里斯前辈。”御幸的声音打断了克里斯的思绪。

“什么?”克里斯抬头看了一眼御幸,只见后者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我喜欢你,请你与我交往。”

握住御幸伸出的手,克里斯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一直没有正式地给予对方任何答复。

“你都要我替你生孩子了,现在怎么又要从交往开始了?”克里斯一边笑一边抱住御幸。

“第一步,当然是从成为恋人开始。”

“是吗……我也喜欢你,所以我的答案是『Yes』。像我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多谢你没有放弃。”

听到克里斯的回答,御幸不禁用力拥紧对方。

 

×××

 

合宿已经接近尾声,练习赛近在眼前。在牛棚里,克里斯正一边翻看着笔记,一边跟降谷交代着今后的训练重点。

体力分配与控球。——一成不变的课题重点让降谷的表情有些僵硬。

“要一步到位也不太可能,你只要在以后训练的时候牢记在心就行了。”克里斯像往常一样叮嘱道。

这样的话反而激起了降谷的斗志,空气里突然弥漫着某种威压。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毛病改掉呢?不过现在你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了,如果是像结城那样倒是没什么大碍。”

正当两人交谈的时候,御幸和仓持正好路过牛棚。御幸看到克里斯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事似的向两人走去。

“克里斯前辈!我忘记明天有练习赛了,又要来麻烦你了。”

“御幸啊……等会儿吧。”

“但是我之后跟教练约好了,反正现在这里只有斑类,没什么关系的吧?就现在吧。”

“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面对御幸的催促,克里斯飞快地扫了四周一眼,只见降谷一脸不明所以地呆站在一旁,仓持则是在门外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看着一脸期待的御幸,克里斯不禁叹了口气,随后抱住御幸,落了两个轻吻在他的脸颊上和嘴唇上。

“行了吗?”克里斯退开一步问道。

“当然,非常感谢。”

站在牛棚外的仓持这时才走进门来,看着掩不住尴尬的克里斯,他不禁说道:“前辈,你可不能对他太客气,这家伙在你的面前装乖猫呢。”

“确实是这样没错。”克里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御幸。

“我本来就是乖「猫」啊!”御幸露齿一笑。

 

03.第一步

窗门紧闭的昏暗的屋内,御幸和克里斯面对面,相顾无言地坐在床上。

与慵懒地斜坐着的克里斯正好相反,端坐在床上的御幸双手握拳,视线不停地在自己与克里斯之间徘徊着。

空气中充满着紧张与不安,如暴风雨到来般的惴惴不安地感觉甚至使御幸产生了一种如临大敌的错觉。

在克里斯接受了御幸的告白之后又过了一周,队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令两人完全没有了沉浸在甜蜜中的闲情逸致。王牌丹波的受伤使得球队不得不面临一系列全新的挑战——青道必须利用俩名一年级的新人投手加上川上三个人渡过预赛的危机。

调整训练菜单,与教练的沟通,指导训练——一系列的事宜让队里身为投手的辅助役的克里斯变得尤为忙碌。而御幸方面因为王牌的负伤,让他不得不开始从新调整战略,为了更好地引导风格迥异的三名投手,他几乎每日在牛棚里忙到天昏地暗。

所以今天克里斯来找御幸的时候,御幸下意识的以为又是关于投手们的训练菜单之类的小事,没想到克里斯在如此分身乏术的情况下,仍然同时在准备御幸之前的提议。

是啊,从今天开始,克里斯前辈就属于我了。

从相识开始至今走过了五年多的时间,御幸从未奢望过会有这样一天到来。常年积累的好感,以及那份沉重的感情使他在面对这一刻的时候紧张得几乎要吐。

率先打破冗长的沉默的人是克里斯,只见他神情严肃,声音低沉地道: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借种之类的事,怀孕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怀上的,今天我们做了,并不见得就能成功。更何况,重种之间的生育率异常地低,没有人能够保证可以在期限到来前成功。”克里斯的声音令御幸消除了一些紧张。

前辈看起来似乎毫无干劲,也难怪,毕竟本来就是我强求的事。

“从今天起,我们大概要尝试许多次,因为每天都有练习,要避开练习的日子是无稽之谈,也就是说除了比赛日外,你除了要应付每天的大强度训练,还要浪费体力在这种事情上面。话虽如此,但是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不允许影响你日常的训练吧?”

“我明白,这是当然的。”御幸用力点头道。

虽然与克里斯的未来是非常重要的,但是眼下的这个关键时刻也同样是十分重要的,不,应该说甚至更重要。会这样想的,不仅仅是御幸,克里斯也一定抱着相同的念头。

在眼下这种节骨眼上,青道的每个人都齐心协力向着同一个目标——甲子园努力的时候,不论是御幸还是克里斯都不会允许自己拖后腿,哪怕是为了与所爱之人的未来。

若是从长远考虑的话,如果连现在都做不到同时兼顾,他们之间根本不会存在着未来,因为不论是克里斯还是御幸,都绝不可能放弃棒球。

感觉到御幸的觉悟的克里斯点了点头,继续道:“然后,我是说如果顺利的话,你在这个年纪就要当爹了,以一个高中生的身份,肩负起孩子这样沉重的负担,你真的不会后悔吗?要后悔只有趁现在,你要不要再冷静地考虑一下?”

“我不会后悔。我知道听起来有些勉强,确实我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小鬼,根本没有办法扮演好父亲这样的角色,我还在住宿,也没有任何的收入。我想我会给周围的人添很多麻烦……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我有了我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本来我大概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升学,但是现在我打算高中毕业后进职棒发展,我希望我可以好好地照顾好孩子、前辈和我自己。为了能够拿到选拔资格,我一定会更加的努力,我绝对要去甲子园。”御幸抬眼看向克里斯,眼里的不安与彷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克里斯眼前的是一直以来都深得大家信赖的充满自信的青道正捕手。

克里斯见状不禁松开了原本紧皱着的眉,温柔地笑道:“是吗。”

啊、这是今天第一次看到克里斯前辈笑。

看到克里斯的笑容后,御幸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不再正襟危坐,先前弥漫在这片空间里的诡异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没有收入这件事情你我都是一样,尤其是我只有升学一条路可走,眼下只有依赖父母了。应该是说幸运吧?我妈最近大概是比较清闲,似乎非常乐意替我们带孩子,只是这样一来你就变成入赘了……”

“啊我完全不介意,虽然我是独生子,但是我完全没有继承家业的责任与压力,而且如果不是这样,我的魂源如果被亲戚知道的话,恐怕反而会惹来麻烦,虽然说是断绝关系了,但是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又找上门来。至于我爸的工厂,我想不论有没有这件事情,我都不会继承。话说从刚才开始前辈就一直在关心我的情况,前辈你自己又怎么样呢?不会后悔吗?成为母亲应该会比成为父亲要麻烦得多吧?”

面对御幸的疑问,克里斯微微低了低头。

“从我接受你的提议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见克里斯脸红到耳朵根,方才才刚平静下来的御幸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与方才不同的是,如今御幸非常清楚自己为何而心跳加速,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欲望,想要得到眼前之人的身为男性的冲动与欲望。

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的御幸道,“那么、差不多该开始了?事出突然,我什么都没准备,只有买了这个。”御幸一边拿起手边的润滑剂一边挠着头一边看着包装背后的成分自言自语道:“这个玩意真的没问题吗……?”

“关于这个,你……不用顾虑太多。”

“哎?不、不好吧。”

“不是,……就是……呃……”克里斯难得地支支吾吾起来。

难道前辈不是第一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有一点,不,应该说是相当不爽了。御幸并不是想要责难克里斯,在斑类社会中,性经验与阶级几乎是成正比的,御幸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清楚归清楚,他仍然没办法让自己不去嫉妒。

看着御幸的脸色越来越差,克里斯似是猜到了御幸的想法,急忙否定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斑类的男性要怎么怀孕吗?”

“我记得好像是用什么虫来着?”

“是的,要把怀虫放入腹腔,然后变成人造子宫,前后大概要花一个礼拜不到的时间。你知道怀虫是从哪里放进腹腔的吗?就是……一般在放怀虫的时候,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在听到克里斯解释的时候,御幸的脸变得越来越红,然后突然他面无表情地一头撞在左边的墙壁上,这样异常的行为让克里斯不禁大惊失色。

“御、御幸?!你怎么了?”

“……我就稍微回忆了一下过去一周发生的事情。所以克里斯前辈你这一个礼拜一直在做这件事……?”

“别说了,丹波出意外的时候我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但是都开始准备了总不好半途而废……”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前辈这一周看起来就像平时一样帅气,没想到背后在准备这么色情的事情……大脑机能稍微有点处理不过来。”

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过我如果知道了绝对会影响练习的,还是不知道的好吧……

在御幸独自在那边纠结的时候,克里斯十分唐突的脱下上衣扔在床边,说“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快点开始吧,你也快点把衣服脱了。”说着就伸手拉扯御幸的上衣。

正如克里斯所说,他们的时间不多,既不需要什么气氛,不需要前戏,明天还有艰苦的训练等待着,总不能这样一直两人面对面干坐着。

“我知道了!我、我自己脱!!”

 

***

 

“呼……”静谧的空间内,混杂着呼吸声的轻微的呻吟。

靠。——御幸不禁在心里口吐恶言。

虽然克里斯说过不用特意准备,但是同性之间大凡第一次都会很痛吧,所以御幸原本的打算是不要勉强,缓慢地推进的。加之克里斯今天那牵强的态度使御幸一早便打定主意,如果对方有任何的不适就立刻终止,不论如何他不希望对方在初体验上只留下痛楚的坏印象。

事与愿违的是御幸平素里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突然之间不知道去了哪里。

快回来啊,我的自制力!拜托!

眼前的克里斯似乎没有在正在进行的行为中得到一丝的快感,自己却完全停不下来。

看着紧闭着双眼,似乎连呼吸都充满痛苦的克里斯,御幸不停地在心中呵斥自己「够了,快给我住手!」,身体却与做出了与大脑指令相反的行为。

“慢、……等一下。”

几乎是从喉咙里绞出的声音让克里斯睁开眼,“你……这家伙,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干嘛?”

“做……爱?”

“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到底在、忍耐什么?”皱着眉的克里斯的额头浮着一层薄薄地汗水,那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御幸有些寂寞地苦笑着。

“不、不是,就是……怎么说呢?这么快,作为男人有点……”

“作为男人?你是对现在正被你压在身下的我说吗……?”

“没、我没有那个意思。”御幸笑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滴落下来,那份粘腻的触感令克里斯微微颤了一下身子。

“御幸,快、一点”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拥住御幸,肌肤相亲直接传来的灼热感觉像是一股烈焰,烧去了御幸脑海中最后的理智与负罪感,此时此刻他脑海中的念头只剩下一个——不停地贯穿眼前的人,直到释放自己的欲望。

高潮的瞬间,御幸能够感觉到环住自己脖子的克里斯的双手突然收紧,紧到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找回一些理性的御幸大口地喘着气,同时各种自责的念头再度开始涌上心头。

射精余韵令身体有些沉重,但是更沉重的是御幸的心情。

结果只有我一个人一个头热……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为了克里斯前辈着想,结果就是这副鸟样。

御幸一边自责一边起身,视线里克里斯的脸几乎红到脖子根,意料之外的情况让御幸十分地狼狈。

“呃、你怎、怎么了?”

“……我感觉到腹部……有一股暖流……”克里斯用比平素更轻的声音答道。

御幸一听,也不禁满脸通红。两人就这样面红耳赤地沉默不语,一时之间,房间里充满着甜腻的味道。

因为方才的冲击而暂时陷入行动不能的御幸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坐直了身子道:“对不起……”

“我没关系,反正怀孕这种事情,只要你一个人满足就够了。”

克里斯的回答令御幸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也许、前辈说得没有错。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确实我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留下后代,但是这不是花钱借种,我觉得和喜欢的人做爱,不该是这样像完成任务似的。”

御幸直视着克里斯的双眼如此说道,而克里斯则像是无法承受御幸的视线似的撇开了头。

“我能够理解前辈身为承受的那一方心里的纠结,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克里斯前辈也能得到满足……”

“我明白、御幸,我都明白,你不要这么急……”克里斯伸出手去封御幸的嘴,然则御幸却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忍无可忍的克里斯只能一把抱住御幸。

“前辈?”御幸不明白克里斯的动作中的真意,只能也环上对方的腰。

“你是对的,我也明白这些道理。但是你要体谅我从出生那一刻起至今,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由自己怀孕生子的一天到来。这几天我一直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你明白吗?光这些准备就让我羞耻的无地自容,我实在没有闲心再去想别的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不接受你,但是……你要给我一些时间去适应。”

御幸闻言不禁睁大了双眼。

越过肩膀,御幸只能看到克里斯的后脑勺,但是脖子附近那成片的红潮让御幸想起了刚才的对话。

“哎……?前辈,你把头抬起好吗?”

克里斯闻言反而抱的更紧了。

“我都叫你等一下了!今天也是,我怕你进入不了状态,所以一直在使用荷尔蒙。”

“你还用了那个?!怪不得我想我怎么完全停不下来!话说回来,如果我也用荷尔蒙的话,克里斯前辈也会……不对!我从小到大都只会抑制荷尔蒙,根本不知道怎么释放它,我说克里斯前辈你快教……”

“你想都不要想!”

一连串意料之外的事情背后所隐藏的真相让御幸多少减轻了一些罪恶感和悲伤,终于稍微松了口气的御幸把下巴抵着克里斯的肩膀说着:

“但是今天前辈一点感觉都没有吧……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我说了叫你不要放在心上,而且……呃……我已经没有剩余的体力了……”

御幸一把拉开一味地闪烁其词的克里斯,两人视线相交。

唔,克里斯前辈果然在害羞,真可爱。

“请你现在再跟我试一次,啊这次不要再使用荷尔蒙了,否则我又要一个人在那里失控了。”

“那样不好吗?我倒是希望可以速战速决。”

御幸有些困扰地笑着说,“我希望你可以一点点的习惯我与我对你做的事,其实我也紧张得要死,我们半斤八两啦。”

 

***

床上御幸紧拥着背对着自己睡着的克里斯。

结果那之后的第二次的情事中,克里斯也没能从其中获得丝毫地快感,结束后御幸无视着激烈抗拒的克里斯,用手帮对方解决了一直没有得到释放得欲望。

羞愧得无处藏身的克里斯一言不发地背对着御幸,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御幸面带微笑地看着克里斯的背影,鼻腔中传来的属于自己的气味又让他高兴了几分。

这是属于我的味道。——御幸将脸凑近了一些,自出生以来,他一直伪装成轻种的样子,所以对于这样的气味,连御幸自己都感到有几分陌生,但是这千真万确地是属于自己的气味无误。

“前辈你曾说过标记的作用是广而告之这是『我的人』吧?虽然这一路过来,一直是由克里斯前辈在我的身上标记,但是长久以来,我一直渴望有一天能够像这样,在克里斯前辈的身上留下属于我自己的印记,……如今终于梦想成真了呢。”

御幸自言自语着,他不在乎这些话是否会被克里斯听见,也不在乎克里斯是否有所回应。

然则像是对御幸有所回应般地,克里斯握紧了环在自己腰间的御幸的右手。这淡淡地回应令御幸感到一阵欣喜,双手不禁又收紧了几分。

 

次日。

“……哇。”

亮介惊叹着,一旁的仓持也罕见地像傻瓜一样怔在原地。

两人的视线的前方,是正走向校舍的克里斯的背影。

“还好丹波和泽村是猿人,否则那两个直肠子绝对会搞的满城风雨吧。”

“说实话,我比较担心御幸,那个家伙现在该不会已经没气了吧?”仓持挠头道。

 

***

放学后,御幸一眼认出克里斯的身影,急急忙忙地跑了上去。

“克里斯前辈你今天还好吗?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面对一脸关切的御幸,克里斯怒道,“都是你的错!!”

 

今天克里斯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地御幸的气味的克里斯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每一个斑类几乎都对此一目了然,今天一天在校舍里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被报以注目礼,要不就是有人跑来万分懊悔地说「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太可惜了!我一直想要你成为我的人呢。」,要不就是被几个满脸通红地女生在背后指指点点。

一天之中最糟糕的事情,大概莫过于队长结城了吧。他虽然是个好人,但是个性十分地天然,感觉到克里斯身上起的变化的结城点了点头说:“今天晚上拜托食堂阿姨做红豆饭吧?”

“别说了,结城。”

“恩?那么我去买?”

“我不是那个意思……”

克里斯明知道结城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却让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若是这样的话从亮介的嘴里说出来是调侃的话,结城就是百分之百发自内心的,这样反而更让人下不了台。

为什么自己非要跟队里的人一起庆祝告别处男啊?

更何况,今天承受了这一系列羞耻攻击的人只有克里斯一个人。

“为什么你逃掉了?!为什么你魂替的时候,重种的气味可以完美地被掩盖掉?!”

“这个你问我我也……”

“不能这样便宜你!”克里斯在一整天的非人待遇下早已失去了理智,往日的理性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见他一把拉过御幸就往他的脖子咬上去。

完全意料之外的举动让御幸有些惊慌。

“哇!这样会留下痕迹的!克、克里斯前辈?!你冷静点。”

正当两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其他三年级学生正好路过。

“喂,克里斯在袭击御幸哎。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啊?这是在做标记吗?话说克里斯你就算压力大到要咬人也不要咬个这么难啃的御幸啊?!”

“伊佐敷明明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却意外的猜得准呢。”

“哈?你是瞧不起我吗?”

“不是,我是在表扬你,野性的直觉真是精准。”

亮介往一手正牢牢地按住脖子的御幸方向看去,道:“御幸没想到你看起来挺有精神的嘛?我还以为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呢,毕竟克里斯他被别人……对吧?”

那一脸腹黑的笑容让御幸冷汗直流。

“哎、我看起来有那么一心一意吗?”

结城与亮介面面相觑,一脸『这家伙在胡扯什么啊?』的表情。

“怎么看都是真爱好吗?”

“是啊。”

两人的吐糟让御幸满脸通红,克里斯也一脸惊讶地看向结城和亮介。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克里斯毕竟是重种,和御幸之间有着无法逾越地距离。话说回来,克里斯你干嘛要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袭击御幸啊?”

“呃……我拜托克里斯前辈做个标记,然后就这样了……前辈真是太过分了!”御幸随意扯谎道,不过这个谎言似乎颇有说服力,亮介与结城立即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也太不通人情了吧?不论怎么样,今天这种日子就不要提这种要求了吧?”亮介长叹一口气道。

“因为是真爱啊。”结城道。

“原来是这样。”亮介点点头。

“原来是真爱啊。”伊佐敷附和道。

一旁地克里斯将一切看在眼里轻笑了一下反问御幸道:“真的吗?”

“你们够了啊!马上就要开始练习了!话说为什么纯前辈也混在里面啊?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事吧?!”

御幸好不容易把联手捉弄自己的前辈们赶去了训练场后轻声地道:“我对前辈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好吗?竟然给我装傻。”。


04.内心深处

快点给我出来!大男人在厕所里磨叽什么啊?!

率领着一年级路痴们去厕所的御幸斜靠着厕所外的白墙上,一边等人,一边回忆起方才结束的比赛来。

稻实对樱泽战最终以稻实的压倒性胜利告终。

两者之间巨大的实力差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不论是稻实的打线还是成宫鸣似乎都未曾在这次比赛中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不论是要抑制那支打线,还是要从成宫手里得分都并非是什么易事。

那么、该怎么样去迎战呢?

说没有不安与焦躁那是骗人的,但此时此刻御幸的心中更多地是期待。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御幸却遇到了眼下最不想看见的人物——以王牌成宫鸣为首的稻实的二年级生集团正向御幸走来。

说实话,现在实在不是跟对手谈笑风生的时候。

所以御幸一边只能随意地敷衍,一边在心里祈祷厕所里的后辈们快点出来。但是那三个人像是掉进黑洞似的迟迟没有现身。

“我说,你还是那样厚颜无耻地利用克里斯吗?”就在御幸心不在焉的时候,眼前的白河阴着脸发难道。

白河的问题犹如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了方才还兴高采烈找御幸叙旧的成宫的热情,只见他撅起嘴,一同发难道:

“那种过家家的标记有跟没有根本没差吧?你到底图什么?向我示威?”

就像成宫说的那样,克里斯对御幸做的标记对重种来说甚至连牵制都谈不上。本来,这对御幸来说这只是接近克里斯的一个借口罢了,至于那样的标记究竟能发挥多大的功效,对御幸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地期待。

幸运的是,那轻吻程度的标记的驱虫效果十分地优秀。

那对斑类而言,就仿佛是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用来对付那些因为坊间留言而对御幸感兴趣的搭讪男们是再好不过了。

“不不不,这可帮了我大忙。”

“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是好奇你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一边占据着本来应该属于那个人的位置,一边还有脸要求他为你做这种事?”

关于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白河的讽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刺中了御幸的痛处,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御幸一直沉静在这种罪恶感中。

正当御幸和白河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性格十分豪爽的矢部突然插嘴道:

“话说回来,那个人还真的肯帮这种忙阿?换做我的话门都没有。所以……说不定那个人对御幸有意思哦?”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白河立即否决道。

“克里斯前辈亲口否认也就罢了,你有什么立场来插嘴我跟那个人之间的事?”御幸不爽地反驳道。

“克里斯才华横溢,还是出身于关东有名的重种家系,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性格恶劣的杂种猫?”

“看来某人似乎相当地看不起我啊。”

“白河、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本人都要在意的样子?”

在一旁看戏的卡尔洛斯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眯着眼睛加入了战局,只见他像是豹子看见猎物似地缓慢地凑近御幸。

“你真的是特别容易受重种地喜欢呢。即使没有成宫,也会有一大波重种被你耍的团团转吧?就像现在你被我们一群重种围在中间却完全没有露怯,好这口的人会非常喜欢你吧?而且我记得,轻种的生育能力很强吧?”卡尔洛斯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摸御幸的脸,却被御幸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吧?少给我在那里装模作样。“

御幸一脸厌恶地表情瞪着卡尔洛斯,后者收起了狩猎的表情,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哈哈哈,确实如此。我觉得你很有趣,但是我对猫不感兴趣,一定要说的话,我对给你做标记的跟我同属于猫又的重种的克里斯比较感兴趣。”

御幸眼神陡然一变,“哦?”

不仅如此,一旁地白河的身上也释放出危险的气息,眼神也凶恶了七八分。

被御幸和白河两人一前一后夹攻的卡尔洛斯急忙前沿撤回道:“我开玩笑的!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再说我们家阿鸣又是猫又又是重种,我干嘛要对那么麻烦的人物出手?”

“少拿我做挡箭牌!“成宫立即反对道。

“真是一群没有幽默感的人……我累了,我先回车上去了。“

“切,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你给我听好了一也,去甲子园的一定是我们稻实!“

几乎是在成宫他们离开的同时,一年级的三人组正好从厕所出来。

这群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吧?——御幸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着。

在一群人离去时,御幸清楚地听到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白河轻声道:“人要有自知之明。”

这究竟指的是比赛的事情?还是指的是克里斯前辈的事情?反正不论是哪样,我都不会退让的。——御幸在心中如是说。

 

***

 

带着一年级的三人组回到车上后,泽村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被仓持一顿训斥后才终于安静下来。御幸叹了口气,在克里斯旁边的坐下,察觉到对方投来的担忧的视线,御幸急忙解释道:“前辈你不用担心,我才不会把情报泄露给他们啦。”

“我不是担心那个……你遇到成宫他们了?没事吧?”

“没事。其实我跟阿鸣没有像传闻里那样啦,真的。”听出克里斯语气里的担忧的御幸不禁欣喜地伸手握住克里斯的手,靠过去轻声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咳咳、咳咳咳——”

被一阵咳嗽打扰的御幸立即回过神来,急忙放开克里斯的手,正襟危坐,而克里斯则偏过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窗外。

还好……刚才我差点忘记这儿是哪里了。——御幸在心里不停地感谢高岛小姐,幸好坐在邻座的人是她不是别人,否则就死定了。

 

青道内直到克里斯与御幸的关系的人除了当事人外只有片冈、太田和高岛三位指导老师。

克里斯去找片冈教练提请的时候扯谎说是找人借种一事几乎是立即被揭穿,克里斯震惊之余只能和盘托出,事后才得知原来是因为高岛的身上有鸟翼族的血缘,御幸从第一天进入青道就学时就被看穿了真正的魂源,指导老师们只是体恤御幸隐瞒魂现的背后所隐藏的苦衷、加上也没有任何不良影响产生,所以没有揭穿罢了。

 

“…说来,御幸君似乎也收到过稻实的邀请?”

“什么?!你果然泄露了我的情报!”高岛的话音一落,泽村立即激动地大吼大叫。

“泽村,你好烦!”仓持不满地踹了两脚泽村的椅背,让他安静。

“嗯……如果没有与克里斯前辈与小礼相遇的话,大概我也会去那边吧。”御幸朝着惊讶的克里斯露出一个坏孩子的笑容后,倚靠着座位闭目养神起来。黑暗之中,御幸感觉到方才自己在慌忙中放开的带着薄茧的手又轻轻地握住自己的。

御幸闭着眼,回握住克里斯的手。

这一次隔壁没有传来咳嗽声。

大概是因为方才那番对话的缘故,御幸回忆起了过去——与克里斯相遇的那一天,同时也是改变自己命运的那一天。

 

***

在此之前,御幸一直对重种嗤之以鼻。

对于那些仅凭着天生的血统就高人一等,还把父母逼入绝境的人群,谁会想和他们成为一丘之貉。

与丸龟少棒比赛前,御幸听说那个队伍里有好几个重种的选手,尤其是捕手甚至被称为关东No1.

虽然队友们听到这样的传言都吓得腿软,但是御幸却一直在算计着怎样才能在比赛中击败他们。

谁要输给娇纵的重种?什么关东最强捕手,我一定要让那个称号易主。——御幸在内心如此不屑道。

但是那场比赛,却以自己一败涂地而告终。

他彻头彻尾地输给了那个关东最强的捕手——泷川。

配球被看穿,被击出本垒打,轮到自己攻击的回合的时候却又不停地被三振。

轻蔑的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随后御幸就不停地被对方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才华所吸引着,不论是使用暂停的时机,为队友鼓气得方式,以及那丝毫没有任何骄傲地,贪婪地渴望着胜利的求胜之心。

不论是哪一点,那个人都领先自己太多太多了。

但是即使如此,御幸从没有想过要认输,他在心中不停地啄磨着,要怎样才能从对方手里扳回一城,但是在最后一个打席的时候,御幸依旧没能从对方手里得到一分。

面对十分不爽的御幸,克里斯半是逗弄半是炫耀地说道『你是在等外角直球吧?』。

这让今天分文未取的御幸更加地不甘,只能咬紧牙关不吱声,克里斯则丢下一句『今天是我赢了呢』后跑回了选手席。

 

我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那个人的吧。

 

那时的御幸,心里除了悔恨与不甘外,同时也生出一丝喜悦来。

那个人并不会因为自己是轻种就轻敌,他是真的有把自己当作对等的选手来看待。

那一日,御幸第一次尝到了败北的滋味,也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执着。

从那以后,他擅自将克里斯视作竞争对手,只要一有机会,就放任自己的视线追着那个人移动,逐渐地,御幸对克里斯的看法从『好厉害!』变成了『好厉害!好喜欢!』。

大约是常年的单恋所致,直到今时今日,有时候御幸仍会怀疑现在的这一切该不会是自己的幻想吧?

对克里斯前辈来说,因为我符合条件所以才愿意与我交往吧。

在非斑类的人看来,将性取向分为——异性恋,同性恋。而斑类社会中,更重视的是阶级等级。

斑类中多数人信奉的是不论性别,只要是斑类即可得原则,但是也有一小撮少数人比起是否是斑类,更在意对方的性别,那些少数人在斑类中被视作异类。

而在斑类之中最为特殊的恐怕就数重种了,他们的身上肩负着要留下后代的义务与责任,所以对重种来说,繁衍后代是首要条件。

克里斯前辈大概也是这样吧。

但是御幸并没有任何的不满,不论是以性别优先还是以阶级优先,都没有什么对错可言。

相反地,在自己仍然乔装成轻种的时候,能够从那个人的嘴里听到“喜欢”二字才是奇迹。

 

所以御幸对于在同等条件下,克里斯是否还会选择自己并没有太大的信心,每当那些人接近他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与泽村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但是降谷在一旁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插足。

与丹波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但是和结城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担心。

 

对斑类来说,比起爱情,条件更为重要。

克里斯前辈虽然是重种,恋爱观却非常保守,是个用情至深的人。

所以御幸才会着急的想留下后代,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让克里斯真正地完全属于自己。

即使是被迫的也没关系,只要能够在往后的日子里有那个人相伴就好。

 

***

 

巴士到达学校后,御幸立即迈开步子追着降谷而去,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没有登板的机会还是因为被成宫刺激的关系,今天的降谷身上不停地散发出威压。

望着二人的背影,克里斯愣愣地出神。

 

“师傅~”克里斯循着声音回头,眼前的泽村少见地有些颓唐。

“你怎么了?晕车吗?“

“……我的情报也许被泄露出去了。“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放心吧,绝对不会的。“

“但是!”

“首先,你没什么可以泄露的情报吧。”

“我的身上还是有那么一两个重要情报的!”

“好了好了,不要说梦话了,快去把行李放好,马上要开反省会了。”

“在那之前,请你让我投会儿球!“

“不行,今天你别想投球了。”

“拜托了!”

“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师傅~~~”

“……我可以帮你矫正一下投球姿势。”

“就不能让我投几个吗?”

“今天我不会帮你看了。”

“呜呜呜,看看就好。我方玩行李就来找你!”

克里斯叹了口气,心说:我也有行李啊……算了,先去室内练习场吧

他迈开步子没走几步后,旁边又传来了三年级的调侃声。

“不愧是Top Leader。”

“泽村那样的家伙也能管的服服帖帖。”

“被后辈信任是件好事吧,不愧是克里斯。”

“唔嘎!泽村能够走到今天也多亏了你。“

“克里斯……你也帮我看一下姿势吧。“

“丹波,教练在找你哦?“

“!!?”

一阵笑声中,克里斯独自一人往室内练习场走去。

 

我其实并不像大家想得那样好心,现在有那样的评价,是因为泽村的关系吧。——克里斯一边走,一边想。

即使是现在,那些二年级的后辈们对我的评价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才对,若没有二年级的代表御幸,恐怕早就跌到谷底了吧。

我之所以能够有今天,多亏了拉我一把的泽村与一直信任着我的御幸。

如果我真的是大家想象中的好人的话,也不会落得这样自作自受的下场了。毕竟那并不是比赛里发生的意外,而是高估自己所招致的恶果。

不想给队伍添麻烦、不想辜负大家的期待。——这些虽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是克里斯心里很清楚,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自己不想让出那个位置,正是这份贪婪造成了那样的后果。

所以有时候克里斯常常会想,自己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事到如今,自己却作为记录员坐在场边,明明给队伍带去了那么多的麻烦,却没有一个人责备过自己。

谁让我们队伍里的人都是一群老好人呢。

这当中当然包括御幸。

御幸曾说从初中开始就喜欢着自己,刚才他甚至说来到青道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自己。但是进了高中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御幸因为自己的缘故承担了许多压力,一般情况下,会幻灭才对。

然则御幸一直没有变,难道不是因为在他的心中,更胜一筹的人是自己的缘故吗?在少棒时代,克里斯完全有自信,自己是在各方面完全超越御幸的选手,但是现在呢?

克里斯没有自信。

若是哪天御幸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着自己吗?

在他的心中的那个克里斯前辈,该是比现在的自己优秀好几倍的幻影吧。——每当与御幸在一起的时候,克里斯的心里总是不断地会有这样的念头冒出。怀抱着这样的恐惧心理,克里斯只能在御幸面前装出一副泰然的样子。

即便是伪装成轻种的时候,都有大批的追求者,如果哪天真实的身份被曝光了,恐怕只会更受欢迎吧。不,应该说即使没有那些条件加成,单纯地喜欢『御幸一也』的人也大有人在吧。

毕竟我这样的明知只能与重种结合的人,也深深地被吸引了呢。——克里斯自嘲着。

 

回家将内心想法告诉双亲的克里斯,曾经遭到过父亲激烈的反对。

结婚对象必须是可爱的大家闺秀。——这是父亲的心愿。

然则,母亲却很高兴地说是这样的话,就绝对是我们家的孩子了。

重种之间的婚姻就是这样的麻烦,即使有了后代,两个家庭都会希望那个后代可以来继承家业,因而矛盾不断。而御幸既没有那样的需要,又是猫又的重种,对克里斯这样的家族来说,是理想到不能再理想的结婚对象。

虽然对其中的厉害关系心知肚明,但是克里斯的父亲仍然顽固地不愿意点头。

最终让事情出现转机的是克里斯的恳求:

我喜欢他,一直都喜欢他,拜托了,请让我跟御幸在一起。

 

对重种来说,能够与喜欢的人厮守是一件难事。

因为对重种来说,最优先的是繁衍后代,而非是爱情。

但是重种也是普通人,也会陷入爱河。所以经常会发生喜欢的对象不是重种,又或者自己的身上已有婚约这样的悲剧。

所以对绝大部分重种来说,爱情与婚姻是彻头彻尾的两回事,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的婚姻只是一纸契约。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够两全。而克里斯大约是受到婚姻美满的父母的影响的关系,所以才会产生那样的执着吧。

 

得到家里的首肯后,克里斯的父亲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几乎是每天催促着克里斯与御幸去登记,大有要克里斯立即把御幸据为己有的意思。

确实,眼下这样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了,父母催得紧也不是什么怪事,但是克里斯却用『现在正忙着夏季预赛』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若是跟御幸提起此事,那个家伙恐怕会立即答应入籍吧。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克里斯心中对御幸的计划并没有多大的信心,重种之间的生育率异常地低,尤其是同性之间的几率更是低的可怕。

所以,克里斯想为御幸预留一条后路。

等他哪天如梦初醒的发现自己并不是他所崇拜的那个幻影的时候,又或者是他爱上别人的时候。

 

对御幸来说,是这样浑浑噩噩的与自己在一起一辈子比较幸福呢?还是幡然醒悟后洒脱的离去比较幸福呢?——克里斯不知道,而他也没有主动言及此事的勇气。

所以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一天可以晚一点到来。

 我果然是个利己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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