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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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A同人小说翻译《Love is an Open door1-4完》(御幸*克里斯)

克里斯被御幸告白了。

自二年级春天开始,独自一人走过的漫长的康复中心的道路,在不久之前开始,变得不那么孤独了。在秋季大赛里负伤的御幸无法参加日常训练,便由高岛副部长带去了克里斯常去的康复中心,自那以后,克里斯与御幸便时常同去同归。

最初的时候,克里斯还对此有些不习惯,但时到如今,克里斯早已习惯了有御幸陪伴的时光。

但是紧接着御幸的伤势便迅速的痊愈,终于从医生的禁令中得到了解放,可以回归到日常训练中去了。对此克里斯虽然多少觉得有些寂寞,但是他仍然拍了拍御幸的后辈,道

“太好了。”

后来克里斯回想起来的时候发现那时的御幸的样子就有一些奇怪,他看起来非但没有因为痊愈而表现出高兴,反而变得沉默起来,只是那时克里斯只当御幸是对于即将到来的训练有一些想法罢了。但是就在那不久之后,两人缓步走回宿舍的路上,在明灭的宿舍灯光下,御幸的告白打破了克里斯的之前所有的猜想。

那时的御幸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令克里斯完全没有办法把这个告白只当作一个玩笑。

误会?错把尊敬当错了爱情?——克里斯所能替御幸想到的任何一种借口,都被御幸抢先否定。

看着对方那只有在比赛时才看得到的认真地眼神,丝毫不容许克里斯找借口与退缩的“排兵布阵”,克里斯心里明白,御幸恐怕是有备而来。

虽然大脑中还能理性的分析一切,但是克里斯很明白自己其实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

我并不急,但是请你给我一个答复。——御幸留下这句话后就独自一人离去,留下克里斯独自一人对着他的背影发呆。

***


“我说,你们不觉得最近御幸的样子很反常吗?”就在御幸告白的一周之后,三年级齐聚一堂的时候,伊佐敷这么说道。

克里斯闻言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至今没有给御幸任何答复,虽然嘴上说着希望可以有个答案,但是自那以后御幸再也没有主动找克里斯提起过这件事,对克里斯来说,这是正中下怀。

“是吗?”结城似乎完全没有头绪。“大概是有什么烦恼吧,小凑,你怎么看?”

被结城点名的亮介毫无立即结果话头的意思,只见他把视线投向了从头到尾都沉默着的克里斯。看到克里斯丝毫不为所动,亮介才撅了撅嘴,道:

“不如问问他本人吧。”

“也是,阿哲我们一起去找他吧,现在对新队伍来说正好是关键时期,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烦恼就能解决的。”

“恩,我们走。”

等到伊佐敷和结城离开后,亮介再度向克里斯发难。

“你不去吗?”

克里斯只是沉默地看着地板,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么逃避下去,但是刚才伊佐敷的话像是一把利刃插在克里斯的心头。

是啊,现在可是关键时期,他怎么可以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因为自己的逃避,给御幸、甚至是整个队伍增添了麻烦,一旦察觉到这点,克里斯就无法再让自己逃避下去了。

“我今天晚上去找他好好谈谈。”克里斯给自己发下了最后通牒。


也就是同一天的夜里,克里斯在室内练习场的阴影处独自等待着御幸的到来。眼下已是深秋,之前还颇为热闹的蝉鸣虫叫都逐渐的消失,一入夜后,空气里便弥漫着寂寞的味道。在寂静的空间里独自等待的克里斯不禁有些不安地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上飘着薄薄的云彩,看不见半点星子,仿佛弥漫在自己内心的灰色的雾霾。

克里斯闭上眼,眼前出现的是正在等待的人——御幸一也的身影。最近几日那脸上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烦恼的神情,以及去年此时,每当与自己交谈时,他的眼底那难以掩盖的痛苦。以及告白那一日,他转身时泫然欲泣的表情。克里斯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御幸的表情总是不怎么快乐,但是御幸却选择了一边痛苦着,一边喜欢着自己这样一条荆棘之路。

再过一会儿,恐怕克里斯又要在御幸的脸上看到那些表情了,但是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只要过了今天,御幸便不会再因为自己而感到痛苦了。

想到这里,克里斯忠心期望着,过了今天以后御幸可以忘了自己,如此一来大概便可以变得幸福一些了吧。

闭目思考的克里斯的耳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听不真切,但是克里斯听到了御幸的名字。

“喂!御幸!你振作点啊!”克里斯赶回青心寮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倒在台阶边上的御幸和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肩膀的仓持。

“发生了什么事?”

“克里斯前辈!我刚才听到一声巨响,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跑过来一看就看到这家伙倒在这里。”

“好痛啊……”只见方才还紧闭着双眼的御幸一边呻吟着一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这家伙在搞什么?!要睡觉也不要在这种地方睡吧?会被你吓死的好吗?”仓持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忍不住咬牙切齿的碎碎念。

“我是从台阶上摔下来了,这下绝对是撞到脑袋了……痛死我了。”

“总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部长和教练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克里斯蹲在一旁建议道。

但是御幸却没有接话,只见他皱起眉,充满戒心地看着克里斯说:“……你是谁?棒球部以外的人是不能来这里的吧?”

御幸的问话仿佛一道强冷空气,把整个场面都冻住了。

克里斯讶异的愣在原地,仓持则脸色铁青的道:“喂喂,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这是规矩。”

“我说、你是认真的?”

“我和你开这种玩笑有什么意思?”

“这个人是克里斯前辈啊!”

“前辈……?”御幸的视线在克里斯全身扫了几遍,一旁的仓持紧张的等待着下文。

“……是毕业的学长吗?”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仓持忍不住大声的嚷嚷起来:

“喂!来个人去找一下部长,出大事了!御幸那家伙真的撞到脑袋了!”

***

医院的检查结果是:御幸除了忘记了克里斯这个人外,一切正常。

自医院回来的御幸被一群人围在食堂中央,看着队友们脸上严肃的表情,御幸不禁为即将到来的一连串质问厌烦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忘记克里斯前辈了吗?就是这个人!”

“我也不想的啊……”御幸抬眼看了一眼被其他人推到自己面前的上级生,对御幸来说与其说是忘记,不如说是陌生。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对着这张棱角分明的帅哥脸,御幸除了感慨一下『大概会颇受女生青睐吧』之外,没有任何的想法。

“我想不起来。克里斯……前辈,很抱歉,关于你的事情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会忘记克里斯前辈!”

“泽村。”克里斯轻声地打断了情绪激动地泽村,轻轻地摇了摇头,对御幸道:“反正我已经是退役的选手了,你不必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克里斯所表现出来的即不生气又不追究的态度让御幸微微有些惊讶,毕竟旁人对此事是如此的小题大做,所以御幸以为克里斯的反应会更大一些。不过也多亏了这种淡漠的反应,让御幸清楚地认识到了,他们之间不过就是点头之交罢了。一旦有了如下结论,御幸便立即以医生建议静养一晚为借口,突破了包围圈,早早地回寝室休息。

“你等一下!御幸一也,我还没说完呢!”

“好了好了,你们也可以去休息了。”紧接着,克里斯丢下这句话后也独自里去,整个事件的两名主角都不在,其他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散了。

独自离开后的克里斯去了澡堂,将自己浸在暖暖的池子后,洗去了一身疲惫的克里斯开始思考起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来。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起方才御幸的样子,警戒的神情,冷冰冰的态度,那样的御幸对克里斯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这不是你的期望吗?你不是希望御幸忘记自己吗?——克里斯不禁在内心自嘲着,随即他对再次强调,像眼下这样就挺好,只有忘记了自己,御幸才有可能会幸福起来。

像是要把那些不快的情绪付诸东流似的,克里斯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拍去。

 

从澡堂走回寝室的路上,克里斯瞥见食堂的灯竟然还亮着,好奇的走近一看,只见泽村、春市和金丸三人正坐在食堂里,泽村一人情绪依然十分高涨,剩下的两人则在不停地安抚他。

“这不可能!一定要让他记起来!”

“你的声音太大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金丸一边大声喝止泽村一边给了他头上一记暴栗。

“你稍微冷静点啦,泽村君。”春市安抚道。

“你让我怎么冷静!那个家伙他之前还拽着我的领子朝我发飙!”

克里斯原本想进去让泽村小声点,免得吵到别人,听到这里他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大步地往门内走去。

“拽着领子……?你对御幸做什么了?”

“师、师傅?!你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听到克里斯的声音,泽村立即变得慌张起来。

“就刚才,你到底怎么御幸了,他才会拽着你的领子发飙?”

“那个……”方才的气势完全消失不见,泽村仿佛变成了做错了事的孩子,吞吞吐吐起来。

“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克里斯毫不留情的追击。

“呜……”最终泽村还是败给了克里斯所施加的压力,他一边朝克里斯摆着手,一边道:“先、先说好,这些事情都是过去发生的事了啊!既往不咎啊!那个时候,我和克里斯前辈刚搭档时,最初的时候我完全不能理解克里斯前辈的意图,所以我时常会想为什么这样的人会留在棒球部?不想打球就快点退部不就好了?但是我现在完全不会这样想了,真的!”

“你小声一点……这些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那时我自己的态度也有问题,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但是克里斯前辈那时给我的训练菜单真的帮了我很多忙啊!……后来某天在御幸前辈的面前,我把那些想法说出来时,他突然就拽着我的领子把我往墙上推,然后很生气的对我说『我不会原谅你刚才的发言。』,说实话,那次我很害怕。”泽村一边手脚并用的比划着,一边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御幸?”

“是啊。”

“真的?”

“真的啊!虽然那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是那家伙只要听到有人说克里斯前辈的坏话,就会勃然大怒哎!他一定非常非常的尊敬你,结果现在他却把你给忘了!所以我一定要叫他记起来!”

克里斯回想了一下时间,如果泽村没说错的话,那时的自己对御幸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御幸却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这么维护自己。回忆起那时自己的态度,克里斯觉得仿佛有人掴了自己一巴掌似的,但是就是因为明了了自己在御幸心目中的地位,正因为如此,克里斯才更要阻止泽村。

“……不行,对现在的御幸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你不要让他为了我的事情分心。”

“但是如果他就这样永远都记不起来了怎么办?这样对克里斯前辈来说不公平,而且对御幸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真的彻底忘记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而且对御幸来说,我并不是必要的,那个家伙有的是才华,忘了我对他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相反地、还是不要记起我比较好,对御幸来说,我的存在只是频添他的烦恼罢了。

 

***

自那以后又过了一些日子,御幸看起来丝毫没有忆起克里斯的迹象,眼下其他人对此事还多少有些介怀,但是相信时间一长,所有人都会慢慢地接受这个现实。——正当克里斯这么自我催眠时,坐在旁边用早餐的亮介突然对克里斯说道:“你看御幸,最近的心情是不是特别好?”

克里斯放下手里的味增汤碗,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目标人物,只见前些日子还缠绕着他的忧郁完全消失不见,仿佛那连日的梅雨停止后,又有一道阳光照进了他的内心。他一边吃着饭,一边和同级生嬉闹,看起来十分的无忧无虑。

“是啊。”克里斯微微一笑道。

“所以这就算了?”看见克里斯的反应,亮介颇为不满地道。

“什么算了?”

“他忘了你这个人却使他的心情变好了,这样难道是好事?”

克里斯闻言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筷子重新摆到了桌上,这一次他认真地注视着亮介,而亮介看到克里斯的反应,十分得意的笑了起来。

“其实你心里也很明白吧?”亮介笑着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算了,我打个比方,比如说你去年的时候如果从楼梯上摔下去,忘了自己肩膀受伤的事,你就会变得不再阴暗吗?”

“……我哪里阴暗过了。而且你这个例子举得不对,那时我的肩膀受伤是事实,即使忘记了也毫无意义,高兴也只能是一瞬间,立即就会察觉到事实。”

“瞧,你这不是明白着嘛。御幸难道不是一样?令他烦恼的东西并没有消失啊。”亮介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筷子指向克里斯。

当然不一样。克里斯在心里不禁否决道,克里斯的肩伤是既定存在的事实,即使克里斯失忆了,受的伤仍然在那里,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令御幸痛苦元凶是御幸对克里斯的恋心,那些感情只存在于御幸的内心,所以当克里斯从御幸的记忆里消失时,那份恋情自然也随之消散,而御幸自然也不会再为不存在的东西烦恼了。

所以克里斯坚信,他再也不会在御幸的脸上看到那些苦恼的神情了。

“消失了啊。”克里斯斩钉截铁的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在这里吗?”

“你不明白啊,小凑,那家伙烦恼的东西,即是我,又不是我。”

“我看真正不明白的人,是你自己。”看着一脸确信的克里斯,亮介十分不爽地重重地皱起了眉头。

 

***

中午的休息铃声响起后,班里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一部分人在课桌上摊开了便当盒,一部分人则快速的冲出教室去抢购午餐。而棒球部的住宿生们的午饭基本都在学校食堂解决,仓持也不能免俗。他一边回忆着今天的菜谱,一边准备去吃饭,这时他注意到了坐在床边出神的御幸。只见御幸的面前还摊着上一堂课的教科书,本人则茫然地看向窗外,对身边的事情不闻不问。

他到底在看什么?仓持好奇的顺着御幸的视线看出去,目及之处除了绿油油的植物便是学校中庭的走廊——毫无变化、司空见惯的风景。

“你不吃午饭吗?”仓持走近御幸问道。

“……”御幸愣愣地转过头来,昔日里的霸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犹如梦游一般的御幸,仓持不禁皱起眉来,虽然在平时御幸一直喜欢坐在教室一角安静的看计分册,但是像这样心不在焉的样子,仓持的记忆里一次都没有过。

“你在搞什么呢?一脸痴呆,没睡醒吗?今天都过去大半天了。”

“我最近、怎么说、就是这里,胸口这里好像开了个大洞似的,空落落的,总觉得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劲,难道是因为我们打进了甲子园?我感觉好像整个人燃烧殆尽似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燃烧殆尽?你逗我?我们的比赛还没结束呢,你当心我揍你啊。”仓持看着完全提不起劲的御幸,不仅仅是人的状态,连言语上都透露着一股疲倦,不禁脑门上暴起了青筋。这家伙,看来真的该喊上前园一起好好地教训一顿。

“我知道现在不该说这种话,但是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不过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点时间,到那时我一定会调整好的,何况当中还有个合宿呢。”御幸一边说一边又把视线投向窗外,漫无目的的张望着。

“你这棒球笨蛋也会有燃烧殆尽的一天?该不会是伤势还没好透吧?”

“不,确实已经痊愈了,所以说……我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在哪里啊。”御幸挠了挠脑袋道。

这时仓持的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性。

对棒球就是一切的御幸而言,如果说棒球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的话,就只有那个人了。

在这个世上唯有他,才能使御幸产生如此大的动摇。

“……我说,你这副样子,该不是和克里斯前辈有关系吧?”

克里斯是这次发生的意外中,唯一一个从御幸脑海中消失的人。但是棒球部的人每个人都知道,克里斯在御幸的心中所占的分量,最尊敬的前辈突然消失了,让御幸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北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御幸本人是不会这么认为的。

“哈?不可能吧。那个人不是个二军选手嘛?虽然我这么说有点不厚道,但是一个连一军都轮不上的人,哪怕跟我是同一个位置的,即使是前辈,我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御幸的回答让仓持哑口无言,内容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惊爆的地方,毕竟豪强学校的棒球社团说到底就是实力决定一切的地方,对克里斯抱有这样看法的人绝对是存在的,但是这些话是从御幸嘴里说出来的,这就令人十分无语了。

“我靠……你怎么……”

“我怎么了?我又没打算去他本人面前说,确实我听说他会在二军是因为负伤的关系,但是在高中阶段受了重伤差不多不就等于报废了?虽然十分可怜,但是这样的话他根本谈不上是我的对手啊。”

“你这家伙……等你哪天回想起你今天说过的话的时候,一定会后悔死的。”

“话说回来,那么多人里,我唯独忘了那个人,就是说,对我来说他并不重要,而且对方也完全没有希望我恢复记忆的希望,说明我们之间本来就是萍水之交吧。”御幸颇为唾弃的说完这番话后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我饿了,我们去吃食堂吧。”

“你这小子,你以为是谁害我这么晚还没吃到午饭?!”

“哈哈哈,反正不是我~”笑声夹杂着抱怨声之中,仓持和御幸一起离开了教室。而就在御幸刚才眺望的中庭走廊下,克里斯正缓步走。

***

随着时间的流逝,转眼间就到了12月,御幸关于克里斯的记忆,仍旧是一片空白。眼见冷空气一阵又一阵,很快球队就会进入冬季的训练菜单,在此之前,球队内部会定期举办红白赛,比起乏味的体能训练,队员们显然更加热爱红白赛。

“我说你就别勉强自己了。”

“应该没关系吧,就这点小伤。”

“我也觉得最好不要勉强。”

热身准备结束后,二年级的队员们围成一团,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争论着,注意到这一情况的落合教练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落合教练,小野那家伙,今天体育课上不小心扭到了手腕。”一群人看到落合教练走过来,急忙散开,给他留出位置。

“我还以为又是队长先生受伤了。”

“不不,我可没那么娇贵。”御幸苦笑道。

“你这阿呆!之前还不是刚从台阶上摔下去过!”前园毫不留情的吐糟。

“那么、你扭到哪里了?”落合走到小野边上问道。

“左手的手腕。”

“这样疼吗?”落合抬起小野的手腕,一边帮他活动腕关节,一边问道。

“不疼。”

“那这样呢?”

“……有点痛。”当手腕转到某个角度时,小野小小地喊了一下痛。

“我建议你这几天还是做一些简单的体能训练比较好,腕关节一旦受伤如果不好好养好的话很容易变成顽疾,到时候反复复发就不好了。”

“……是。”小野苦着脸答应道。

“这种小伤很快就会痊愈的,不要给自己太多的负担。”落合扫了一眼人群,又说:“这么说来今天替补队伍的捕手只能是一年级的狩场了?”

“不。”落合的话音一落,只见片冈也走了过来。

“但是小野受伤了,勉强他上场也没什么意义吧。”

“那是自然。”片冈对一旁的仓持道:“仓持,你把克里斯叫来。”

“唉?……是!”仓持应了一声后立即向在操场另外一角做着自主训练的三年级生方向跑去。目送着仓持的背影,连同落合一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对片冈教练的安排报以赞同的态度。

除了一个人。

喂喂,那人都退役了吧,红白赛是为了让现役选手积累经验的,不找狩场找个退役的是什么情况?——御幸在内心腹诽着。

又过了片刻,克里斯和仓持一同小跑过来。

“教练,有什么事吗?”

“嗯,小野的手腕受伤了,今天的红白赛由你代替他上场吧。”

“我?但是红白赛还是让现役选手上场比较好吧?”

瞧,本人也这么认为。——御幸继续腹诽道。

“如果你没问题的话,今天就拜托了。”片冈一句话,直接抹消了克里斯的顾虑和御幸的不满。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拜托你了,克里斯前辈。”小野也一起拜托道。

“我明白了,我去拿手套。”

在克里斯离去后,片冈转身又对御幸交代了一番:

“御幸,今天的比赛我只做裁判,正选队伍由你指挥,替补退伍交给克里斯指挥。你好好的和队友沟通一下战术吧。”

“是!”

 

一边在场边眺望着两边各自进行的作战会议,落合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安排与其说是为了缩小两队之间的实力差距,不如说是……为了队长吧?”

“您觉得最近御幸的表现怎么样?”

“由超高才华支撑起来的强势又积极的打法,对局势的判断也十分的冷静,看起来是十分理想的选手。……如果我是刚到这里来的新教练,我大概会这么想,虽然他的球风本身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是啊,他最近的表现有点过于独立了,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整只队伍一起运作。”

“所以你觉得忘记了克里斯是造成御幸这样的原因?”

“这只是我的猜测,即使与克里斯无关,我也希望御幸可以从克里斯的身上学到点东西。”

“希望如此吧。”

 

一边正选队伍那边已经早早地做完战术布置,先发投手川上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充满干劲的道:“那边有了克里斯前辈恐怕会更加难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看着自己给自己激励的川上,御幸笑得一脸轻松:“不不不,今天我们可是胜券在握。”

“唉?”川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御幸。

“不要因为对方是前辈就那么惊慌,他都已经引退了,而且本来就有很长一段的空白期,根本不足畏惧。”

“……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种话啊。”

“哇塞……”

“看样子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与隔壁那有些异样的气氛相反,替补队伍这边可是十分的热闹。

“哦哦哦哦哦,和克里斯前辈搭档!我要努力!一定要赢!!!”热情高涨的泽村看起来仿佛随时要去操场上跑两圈以示庆祝。

“嗯、能够再度和你搭档我也觉得很高兴。不过这样一来,就抢了狩场的位子了,对不起。”

“没有的事!能够近距离观察克里斯前辈打球的机会真的很珍贵,我完全不介意,而且我还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

“嗯,难得有机会上场,我今天一定会努力留下一些有参考价值的东西。”

克里斯一边说,一边看着刚才拿到的正选队伍的出场安排表。

“首先,要想办法不要让仓持出垒,只要不上垒,仓持的危险就会小很多,而且他不会对很难打得球出手,所以只要好好投球,就一定可以把他解决。东条是二棒,中心棒次是小凑、御幸和白州?前园怎么了?”

“那家伙最近似乎在挑战新的东西,现在还在黎明期。”

“仓持也好,前园也好,为啥那一代的佼佼者都那么贪心?喜欢挑战新事物是好事,但是前提是要把现有的东西做好才行,不论是仓持还是前园,只要把现在自己身上的特色磨练好,就已经是很恐怖的选手了……”

“克里斯前辈真是严厉啊……”一旁的金丸一边擦了擦冷汗一边干笑道。

“这样的话,要特别注意的就是小凑和白州,还有东条的打击也不错,而且跑的也很快,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让他出垒。还有要留心降谷,不要被他轰出去,泽村,你一会儿可要仔细的看着我的手套投球。”

“是!我一定认真看!”

“剩下的问题就是御幸了,这个我有胜算。”

“真、真的吗?”看见克里斯游刃有余的态度,小野不禁目瞪口呆。

“『现在的御幸』对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我会怎样配球,我的习惯等等,他全部都不知道,而我对御幸则是知根知底,我的优势要大得多。”

 

一切正如克里斯所预言的一般,比赛的节奏完全被替补队伍掌控了,仓持因为无法出垒,高机动性被彻底的抹杀,小凑和白州虽然经常击出安打,却因为无法推进上垒,最终都无法得分。而对方的攻守中心御幸,则被压制的死死的。与克里斯搭档的泽村因为热情高涨等等原因,超常发挥,拜这对投捕所赐,替补队伍的士气一路高涨,在第五局结束的时候已连下两成,以两分的优势领先。

回到场边的仓持一脸凝重的脱下手套,一边怒气腾腾地道:“可恶,下一次我一定要上垒。泽村那个笨蛋,今天投的球特别刁钻。”

“是啊,今天荣纯君的状态特别好,不止这样,最可怕的还是克里斯前辈,果然是超级可怕的选手。”春市颇为头疼的接过话茬。

戴上打击头盔后,仓持仍旧一脸不爽,走到场边正准备上场的他,突然被御幸喊住。

“喂,仓持。”

“什么?你有什么作战计划嘛?”仓持没好气的转过头,只见御幸刚拿下面罩,其他防具还穿在身上,正盯着场上的替补队伍看。

“你也许是正确的。”

“啊?泽村的状态好不好看着都知道吧!?”

“那个人、真的很厉害。我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兴奋过了,现在的我觉得十分满足,你说得对,我心里的那个大洞,一定是那个人。”御幸的视线牢牢地黏在克里斯身上,丝毫无法移动半分。

仓持这才明白原来是不久之前两人在教室里的对话,和那时梦游似的状态完全相反,眼下的御幸的眼神闪闪发亮,仿佛看到了什么宝物似的。

“瞧我说得没错吧。”仓持一边回答一边扛着球棒走上场去。

 

“我觉得……刚刚我好像目睹了有人深陷爱河的瞬间似的。”看着刚才那一幕,川上感慨地道。

“啊……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是。”东条和白州纷纷附和道。

 

自那之后,正选军突然开始一扫颓势步步紧逼。

队伍的攻守中心御幸的球风慢慢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单打独斗的风格消失了,由于身为四棒的御幸渐渐发力,原本总是断档的打线也被重新连了起来,逐渐追上了比分,最终正选队伍以微弱的优势结束了比赛。

 

“克里斯前辈!”比赛一结束,御幸就快步的追上了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的克里斯。

“御幸?你也要走吗?”

“不是……嗯……总之、对不起!”御幸朝着克里斯深深地鞠了一躬,让克里斯十分莫名。

“你这是怎么了?”

“至今为止,我只凭你受过伤,又只是一个二军选手传闻就判断你只是个普通的选手,丝毫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但是今天,作为一名捕手,我在各个方面都不如你。”

“你太谦虚了。不过到正式比赛的时候,你可不要轻敌,那样是会吃大亏的。……不过相信如果是正式比赛的话,你应该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吧。”

看着克里斯不卑不亢的态度,御幸不禁咬了咬牙,不仅是球场上,连这方面自己都差了对方一大截,为什么我会把这样一个人给忘了呢?

“我想记起来。”

“啊?”

“我觉得我不能就这样忘记你。最近这阵,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但是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就在刚才,我明白了。”

“什么……”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御幸,克里斯的脸色慢慢变白。

“就在刚才,和你比赛的时候,我看着你在球场的表现,我觉得这里仿佛被填满了。”御幸一手比划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如此说道。

对御幸来说,刚才的红白赛对他的意义远超过一场普通的比赛,通过和克里斯的比赛,让他整个世界焕然一新,仿佛自己原本只是在黑暗中摸索,突然之间打开一道充满光明的大门一样,而站在门里的克里斯看起来整个人布满光环,十分耀眼。

“……这是你的错觉吧?而且记忆这种东西,不是说想找回来就可以简单的找回来的。……不要把你宝贵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更何况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克里斯一边说,一边转身准备逃跑,而御幸则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那么、忘记的记忆就忘记吧。但是我想认识你,在你毕业之前,我想了解关于你的一切。如果我永远都记不起来了,那么就让我重新开始认识你。”

看着一脸认真的御幸,克里斯有那么一瞬间想哭又想笑,思虑了一番后,克里斯重重地摇了摇头。

“ 不必了,你现在的重点应该是现役球员,川上、降谷、泽村,他们都是很好的投手。”克里斯避开御幸的视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加油吧,正捕手。”

 

御幸记忆的一角里,仿佛曾经发生过这样一幕。同样背对着自己缓步走开的背影,同样不痛不痒的一句话。

一卷古老的画卷在御幸的眼前被展开,过去的记忆如潮水涌出来,身着没有背号的雪白的球衣,那个人独自离去的身影是如此的孤单,而自己,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总是那么的无力——

 

克里斯听到身后传来异响,回头一看只见御幸一脸惨白的半跪在地上,克里斯急忙扔下手里的包跑回去扶住御幸。

“御幸?御幸、御幸!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御幸半靠在克里斯的胸前,看起来呼吸十分的困难,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最终他牢牢地捉住了克里斯的手腕,随后失去了意识。同时,其他人听到克里斯的声音也朝这边跑来。

“御幸!前辈,他把你怎么了!?”仓持一边跑一边大声问道。

“我没事,他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而已。”

随后赶到的泽村看见御幸倒在克里斯的怀里,便惊慌的准备把他摇醒,被克里斯及时的阻止了。

“笨蛋,他前几天刚脑部受过伤,不要随便移动他。……快去把教练、不,叫救护车——!”

 ***

御幸睁开眼时,眼前是雪白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鼻腔里传来的刺激的消毒水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正在医院里躺着。
“御幸,你醒了?”两秒后,床边传来克里斯的声音。
“克里斯前辈?”
正当御幸纳闷着为什么克里斯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原来是自己正牢牢地抓着人家的手腕不肯放松,他急急忙忙的松开手,正要挣扎着起身致歉,克里斯急忙制止了他,随后起身按响了床头呼叫护士的按钮。从睁开眼睛开始,御幸的视线就一直随着克里斯的动作起伏着,那交织着复杂的感情的视线令克里斯回忆起几个月前,不禁微微地睁大双眼道:
“难道你……?”
话说到一半,就被医生和推门而入的护士打断了。
“你感觉怎么样?我听说你前阵子头部受到过重击,但就检查结果来看,脑内没有出血的现象,也没有发烧,你还有其他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吗?会是贫血吗?你晚饭吃过了吗?”
“我想、多半是因为我之前缺失的记忆又回来的关系吧。”御幸一边注视着克里斯的脸,一边回答着。
“记忆?”与惊讶的医生相反,克里斯的脸色十分惨白,仿佛他才是病人似的。
“是的,我之前撞到头时失去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的记忆,在回忆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是吗、虽然说关于人的记忆部分,医学上还没有很明确的说法,但是你说的也有一定的可能性,既然是重要的人的记忆,记起来的时候对身体造成巨大负担也是有可能的。”
由于常规检查一切正常,虽然医生有意让御幸留院观察一晚,但是御幸还是选择了直接出院。
离开医院后,外面已经是夜晚了,两人步行到车站,看了一眼时刻表,距离下一班车到站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于是两人一同坐在车站的长椅上。
各怀心事的两人一言不发,尴尬的气氛不停地发酵。
“前辈、你是打算拒绝我是吗?”最终是御幸先开口,打破尴尬。
“嗯。”
“哈哈,我猜也是。那天晚上我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下楼梯,结果一脚踩空,惹出了这么一连串的事,不过多亏了失忆,我明白了一些重要的道理。”
听着御幸故意装出明快的声音与自己谈起这个话题,克里斯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看起来,我就算忘记了你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不论多少次,我都会一次又一次的喜欢上你。所以……我想即使你拒绝了我,我也不会放下。我不会要求你的回应,但是请让我一直、一直地喜欢你。”
看着这样自我了断的御幸,克里斯不禁从长椅上起身,握紧了双手,他用比平时高了几个分贝的声音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御幸抬头看着克里斯。
“我总是使你痛苦,你之所以一直忘不了我,是因为在少棒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在球场上战胜你的对手吧?就因为那种像诅咒一样的胜利,所以你才会一直追在我的身后,甚至把执着误认成了爱情。忘了我的你本来可以从这个诅咒中得到解放,你为什么要想起来?!”
“那和记忆没有关系。”御幸摇了摇头,否定道:“即使我就那样永远失去了记忆,我想我还是会走回原来的轨迹的。比如说为了与你竞争追着你进入同一所大学就读,然后我一定会再一次的喜欢上你。我并不认同你说我把执着与爱情混淆的观点,但是也许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中了一定会爱上你的诅咒吧。”
在说这番话是御幸脸上的有些心酸的笑容让克里斯的心里隐隐作痛着,在克里斯的记忆里御幸总是这么一副表情,一边慎重地保持距离,一边总是一脸令人心痛的笑容。
那些快乐的、发自内心的笑只有在和仓持、泽村他们在一起时才能在御幸的脸上见到,这是克里斯永远都无法在对方脸上看到的表情。
“我总是让你露出这副表情。”
“什么表情?”
“明明很痛苦,却要用笑容去遮掩。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你才会这样。”克里斯苦涩的说着。
“那……当然。”
“嗯、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伤害你,现在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了。”
御幸听见克里斯这么说,想否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沉默。
“所以、正因为如此,你不该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应该和一个能够使你幸福的人在一起。”
“前辈你拒绝人的方式很奇怪啊。你的意思是,只要是能让我幸福的人,就能和我在一起了吗?”
“没错。”
“那么我有个提议,如果你可以对我接下来所说的话点头,我有自信我一定会笑得很幸福的。”御幸顿了一顿后说了下去:“我喜欢你,请你与我交往。”
第二次的告白。
克里斯的反应已经没有了彼时的惊讶,他只是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果然还是不行。御幸看着克里斯的反应不禁在心里吐糟自己,嘴上说着要放弃,却还是不死心。仔细想想的话,我不适合你,你该找个让你幸福的人在一起之类的,不就是拒绝别人表白的常用套路吗?
正当御幸准备找个借口给克里斯个台阶下的时候,只见克里斯皱着眉,颇似困扰的微微点了点头。就在克里斯额首的一瞬间,御幸的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捉着克里斯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御幸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克里斯险些失去平衡,幸而急忙用手撑住了御幸身后的长椅靠背,才没直接跌倒在御幸的身上。
克里斯一边松了口气,一边低头去看御幸,御幸抬起手臂缠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你这小骗子。……你看看你的脸,都快成大花脸了。”这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这是公然违反条约。
“这不是……呜……没办法的事嘛!”别说说好的幸福笑容了,看着满脸泪水的御幸,克里斯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你这笨蛋,你这样我点头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啊……而且旁人看起来,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前辈就算现在反悔、也没用了……我不会答应的,这是你先点头的,不许抵赖。”
克里斯同时也在心里自问,从被告白那时起便一直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强调不能接受的自己,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反而破功了呢?但是此时此刻的克里斯,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说实话、目前来说我想我没有办法以你希望的方式回应你的感情,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过得快乐一些是真心的,也许我没有办法给你带来笑容,但是像这样,留出一片空间给你宣泄自己的情绪也不错。”
克里斯明白眼下来说,自己对御幸并没有恋爱上的感情,但是很不可思议的是,从方才还感觉得到的距离感突然消失了,也许保持距离的人不是御幸,而是自己吧。
或许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沉沦了,想到这里克里斯不禁笑了起来。


两人回到宿舍后,泽村和前园从食堂里飞奔了出来。
“已经可以出院了嘛?”
“御幸前辈!这次你又忘记谁了?!”
看着两人紧张的看着自己,御幸忍不住喷笑出来。
“你们竟然都还没睡啊。”
“废话怎么睡的着!?你是被救护车接走的好吗?!”
“就是,突然之间就晕过去了,吓死人了,我刚才还在担心你万一回不来了……呸呸呸,没有没有,我没想过。”
“已经晚了。……让你们担心了,抱歉,我没事。”
“你这家伙太让人操心了!啊、对了,你跟克里斯前辈道过谢了吗?你晕倒时抓着克里斯前辈不放手,他只能陪你一起去医院,也许对你来说他只是陌生人,但是做人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啊!”放下心来的泽村一顿数落御幸。
“你把我当成不懂礼貌的人了吗?话说回来,我的记忆已经没问题了。”
御幸的话音一落,就看到泽村又飞奔去食堂,大叫道:“仓持前辈!他记起来了!”
“哈?真的假的?”
御幸走进食堂,只见一群人围坐在一块白板前。
“这么说,我们是白忙活了?”
“也不能说是白忙活吧,能够自己记起来是最好的啦。”春市从旁安慰道。
白板上写着“找回记忆大作战”的字样,下面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内容,看着大家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御幸一改常态,十分坦率的道:“让大家为我担心了,抱歉。”
“真是的!下不为例啊!”
正当大家都松了口气时,仓持突然想起过去那几个月里的种种,不禁觉得如果不趁机好好报复一下御幸,恐怕也对不起他们一伙人每天为他这么百般操心。
“我说、你是全部记起来了对吧?”
“是啊。”
“哦。这么说来你一定记得你曾经说过克里斯前辈不过是个升不上一军的二流选手,根本不配和你竞争之类的话吧?”
“什、什么?!你竟然还说过这种话?原来你这样瞧不起师傅?我看错你了!”仓持的话犹如向一颗炸弹,第一个炸的就是泽村。
“我没有!那只是……呃……我忘记前辈时的……呃……”一向能言善道的御幸第一次露出如此狼狈的模样。
而一旁的仓持,更是落井下石的对川上使眼色。
“说来今天的红白赛上也说了类似于克里斯前辈是有空白期的选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之类的话呢。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一起附和道。

“哦?”御幸的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克里斯前辈?!”御幸一脸苍白的回头道。
“你这家伙,要壁咚的话,该对着你自己而不是泽村吧?!”
听见克里斯本不该知道的事情从本人的嘴里说出来,御幸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脸上一片绯红。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说呢?”克里斯笑道。
“泽村!一定是你这家伙!”
被点名的泽村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似的躲到了前园的身后,在御幸继续发难前,克里斯静静地开口:
“我这么一个在二军打滚的上级生,确实对某些人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不是这样!”
“原来如此,我很伤心哦。”克里斯以十分戏剧的口吻说道,然则处于慌乱中的御幸根本没有注意到克里斯的“表演”。
“那只是因为我忘了你……”
“并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忘记来开脱的。”
“要我做什么都没关系!请你原谅我!”
看着着急的御幸,克里斯轻轻地笑了起来:“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哦?那就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吧。”
“唯独这个不行!”御幸几乎是立即拒绝道。
“你怎么完全不守信用?”
“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那么……容我想想吧。”克里斯一边说着一边慢步走出食堂,徒留御幸一个人留在原地石化。
“你站着发什么呆?快追上去啊?!下跪求饶之类的都行啊,快给我去!”看着御幸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仓持恨铁不成钢的上去飞起一脚踹了上去。
随后御幸急急忙忙地跟着克里斯跑出了食堂门外。

“我们是不是玩过头了?”川上担心的问。
“放心吧,那个怎么看都是克里斯前辈在逗他玩呢。”


“你等一下,克里斯前辈!”
在宿舍楼的走道里,克里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心里小声的念了一句:终于来了啊。
“确实、我在失去记忆的时候说了很多很伤人的话,他们说的是事实,我不会否认。但是……不是那样的!请你不要说要和我分手、也不要……讨厌我。”
听见对方最后的话音里几乎都带着些哭音,克里斯小小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其实克里斯根本不介意御幸在失忆期间到底说过些什么。克里斯很清楚御幸对自己的感情是怎样的深切,更何况那些话说的都是事实,因为受伤有空白期,混迹在二军等等,都是切实发生在克里斯身上的事,根本无从指责。一定要说的话,也许在面对面的时候这些话从御幸的嘴里说出来,也许会让克里斯有些难过,但是像刚才那样,在克里斯听起来,不过只是个笑话而已。
但是这样一件可笑的事,却让御幸那样紧张。
也许换做是从前的话,克里斯会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存在使得御幸痛苦至今。
但是现在,克里斯想的是,既然是自己造成的痛苦,由自己为御幸解消就好。
“我想好了。”克里斯转身,眼前的御幸一如克里斯想象的那样,一脸的痛楚。“你愿意、吻我一下吗?我们不是在交往吗?”克里斯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
在克里斯的想象中,御幸大概会一边涨红着脸,一边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个吻吧。
只见御幸有点怒气冲冲的样子,一手捉住克里斯的右手封锁住他的行动,一边吻在了克里斯的嘴唇上。大失惊色的克里斯脑海中一片空白,而御幸则一直在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分开时,克里斯仍然愣在原地。
“我说、你最好不要这样随便的说那样的话。我可是认真的,你明白吗?前辈,你虽然答应了和我交往,但是你还没喜欢上我吧?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这么没心眼的让我有机可乘……克里斯前辈?你怎么了?”

在食堂里讨论着白板上内容的队员们,听到室外传来御幸的声音。
“这是御幸的声音吧?”
“难道说……闹崩了?”想到刚才一群人联手捉弄御幸一事,一群人不禁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对此负有责任,急急忙忙的从食堂飞奔而出。只见御幸一边敲打着自己的寝室门,一边大声喊道:
“克里斯前辈!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开门啊!而且这是我的房间啊!”
“御幸一也!你要道歉也诚恳一些啊!看你笑得那么开心!哪像是要跟克里斯前辈赔罪的样子!”泽村大声指责御幸道,其他人也纷纷额首表示赞同。
御幸微微涨红了脸,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没办法啊……
就在刚刚,哪怕是黑暗之中,御幸也几乎可以一眼就看出克里斯的脸上潮红一片,他直接甩开御幸的手,钻进了离自己最近的御幸的屋子,牢牢地锁着门不肯出来。
虽然说自己刚才太过冲动,是做的有些过头了,但是看见克里斯这样的反应,实在是让御幸十分的期待。
“克里斯前辈!克里斯前辈!”御幸继续砸门道。


克里斯前辈,我是不是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
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慢慢地喜欢上我了?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我现在非常非常地想拥抱你。
所以、快开门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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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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